司命書 命書卷拾壹 休息時間

回到「房間」,翻遍了小屋和花園都沒找到黑貓。

咦?懲罰這麼重,任務都完結了還沒放出來嗎?準人瑞緊張了。最後還是打手機循聲找過去,在窗簾飄飛的陰影處找到玄尊者。

準人瑞握住嘴,用好幾輩子的修為死命憋住。

背對著她的貓有著一身斑馬紋,非常完美的隱蔽在光暗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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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勉強露出笑容卻還是異常頹廢,抱起來時完全自暴自棄的癱軟。

「…抱歉,受苦了。」這懲罰比想像的還打擊人…貓。

變成斑馬貓的玄尊者趴在她肩膀上一動也不想動。

 

玄尊者插手執行者的任務,倒沒有被逮回去先上套滿清十大酷刑。別忘了,大道之初的文明程度超乎想像,對內自然也必須文明執法(?)。

於是黑貓被扔進小黑屋面壁思過,並且黥身以為警誡。

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黑貓要變成斑馬貓。

雖然只是八百萬分之一的分身,卻是本尊玄尊者恥辱中的恥辱…他本尊也呈現斑馬紋,大門都不敢出了,絕對是被譏笑到死的命。

和他最不對盤的白鷺尊者已經上門嘲笑到翻掉了。

聽聞他的悲慘後,準人瑞有點內疚,「…真的很抱歉。我的錯。」

斑馬貓稍微振作了點,「什麼啦,是我自己要幫妳、想幫妳的。羅不要低頭,完全不合適。」

「其實這樣也滿好看的。」準人瑞安慰他。

斑馬貓立馬哭了。

安慰人真不是羅的強項。

 

這次的任務圓滿達成。危險度隱蔽狀態的末日任務,能做到「超越完美S」不容易。

事實上,因為黑貓的插手,積分被扣得很嚴重,評價只到優異而已。

可誰讓準人瑞是擅長開世界任務的朋友呢?

其實這個末日任務最難就難在,即使達成任務,此界天道依舊衰微,橫越壞空的機率,即使沒有改版命書的影響,只有五五波。僥倖渡過壞空,也要面臨文明嚴重倒退到農耕時代,人口十不存一的慘狀。

因為此界天道已然垂危。

所謂「天道的歌聲」,事實上就是天道最後的吟唱,重現構成天道的完美規則而已。

如果照任務正常進行,天道唱他的,執行者把資料和樣本送達就算完了,頂多將這奇特的天籟當作日後談資的一部份。

也只有被迫提高音樂素養,魂魄受到嚴酷陶冶的準人瑞,能夠敏銳的「聽見」,並且「和聲」,甚至「推廣」。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偶然。

天道與天選種族的關係至疏至親。兩者基本上不能夠有交集,才能維持規則無情的公正。

但是所有的天選種族(不僅僅指人類,天選種族也是有各式各樣的)都有一種種族天賦:當發自內心的崇敬天道、服膺規則時,會產生一種非常珍貴的情感,或者可以稱之為,信仰。

只有對於天道的信仰,是唯一能夠涵養天道的藥方。因為那不僅僅是崇敬天道,同時也是篤信並遵循規則,不使崩壞。

這很難,真的很難。因為真正的信仰很嚴苛,絲毫欺騙或誇大的推行就會失效。即使有所謂的宗教,事實上能作用於天道的微乎其微…跟沒有差不多。

此間天道無意的最後吟唱,準人瑞無意的「祭天」,基地無意的全民popping…卻構成了非常美妙的結果。

最純淨的信仰給此間天道打了一記強心針,重建老舊斷裂的規則。煥發生機的天道回饋以信心與希望,吸引更多看過「釋放壓力」影片的人類,再重新獲得更多的信仰之力,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如此,疫苗的誕生才有意義。如果人類失去希望、引頸就戮,哪怕得到消除百病的萬靈藥方也沒有用…因為連收集藥材的動力都缺乏了,人人坐以待斃。

超級世界任務:天道癒合與回春。已完成。

一切都非常美好。只是天道不清楚為何突然有信仰之力,全人類也不清楚他們奉獻出信仰之力。

其實準人瑞也不明白。她只覺得這個喜歡電子樂曲的天道超有意思,天道和人類攜手共度演唱會真是創意無限。

變成斑馬貓的黑貓照慣例落下巴。

 

聽完說明後的準人瑞只訝異了一秒,更關心的是獲得多少積分。

不枉是危險度隱蔽狀態,準人瑞差點登錄就死亡的任務。一個就抵二十個紅色任務的收穫,任務積分多到快出現亂碼了。

準人瑞大手一揮,立刻把玄尊者的賭債都清償了,慷慨豪氣得不要不要的。

將變成斑馬貓的黑貓逗得眼淚汪汪,賭咒發誓從此戒賭…特別不跟炁道尊賭撲克牌。

但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斑馬貓…咳,黑貓的抵抗非常軟弱,所以積分縮水的慘不忍睹…被拿去升級了,只因為準人瑞想搬去有網路有圖書館的城市。

於是房間的門現在通向憶往市追昔鎮。

生活功能更健全,居住在此的學長學姊也更靠譜一點兒。問題是,在大道之初,最昂貴莫若知識。

所以圖書館卡,網路等等,那個價格真是貴族中的貴族。

「不行!不可以!」黑貓堅決反對,「妳又不待在家裡,網路有毛用!圖書館卡辦了就辦了,其他就免了…妳最少也留個夠死一次的積分!等等,妳在幹嘛?以前求妳買點保命的金手指妳不要,現在看商城看毛!不准再花了!停!手指不准點下去啊啊啊~」

「…冷靜點,我只是看物品說明。」準人瑞額角掛上黑線。自從黑貓變成斑馬貓後,他就開始有點神經質。

不過也能了解。鬍鬚都一截白一截黑,斑馬的很徹底。據說貓的鬍子非常重要…大概染色也會很煩躁…吧?

她的確沒有打算購買什麼商城貨,完全華而不實。因為有某個學姊大推智慧膠囊她才好奇看看…沒想到智慧膠囊就是內裝各種知識,是消耗品,能夠靈魂攜帶,上線後挑選著吃一把就能無所不知呼風喚雨。

但是任務結束智慧膠囊就失效了。

這不是畫蛇添足嗎?準人瑞納悶。為什麼不把重要知識塞進腦子裡,使用期還永久呢,吃什麼智慧膠囊?

黑貓對她默默無語。所以說,學者型的執行者最難以理解,他早就放棄理解這些怪物了。

「呃,妳不想知道趙明夷和馮道倆的後來嗎?」雖然沒跟任務,但是瀏覽過程時,黑貓對這兩個人印象深刻。

「不用問也知道。馮道成了趙司令官的左膀右臂,並且相知莫逆。偶爾會想起劉新夏,卻堅信她只是出去流浪。其實他們都知道劉新夏死了,但是末世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哀悼死去的人。」

…完全命中。黑貓瞪大了眼睛。

準人瑞瞥了他一眼,幸好眼睛沒有斑馬化,不然玄尊者太可憐了。

 

神祕的書架新添一本書,準人瑞花了很多時間做了一串風鈴。作廢的材料堆積如山,這些材料的價格讓黑貓差點心臟病。

但是完成的風鈴懸掛在屋簷下時,一切都是值得的。

畢竟要做出一串能夠呈現舞曲天籟的風鈴,這點兒浪費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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