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書 命書卷拾陸 之十二

研究所當然研究不出什麼毒素,卻建議將馬鈴薯的收購價壓低。

可王少校真不是當商人的料。他如數交易,還派了幾個人去幫準人瑞設置廣播電台。

都快餓死了,誰管用什麼種出來的。他將豐收祕密公告出來,也誠實的說是殭尸馬鈴薯…結果知道沒毒人人搶著吃。

時到如今,香甜軟糯的馬鈴薯比軍糧餅乾好吃無數倍,而且管飽。

「為什麼非開廣播電台不可呢?」王少校納悶。

「因為,」準人瑞嘆息,「再不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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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真心想說,是為了「拯救爾等愚蠢的凡人」,但是王少校是個好人,她不忍心嘴下去。

她留下「AM119.6」的頻道號就帶著技術人員上船走人了。

要保住普通人殊為不易,她將植物異能和領域混合使用才能勉強覆蓋一船人的人味,撐篙回到學校附近的渠岸。在二哈和玳瑁的幫助下,合力將板車扛上岸--板車上還載滿了一車器材。

提心弔膽跟來的技術人員震驚了。

恍如回到末世前的好日子…漂亮乾淨的住處,繁花盛開,草木春深。深黑色的肥沃土地冒出翠綠的苗,一派田園景象。

有水有電,馬鈴薯濃湯管飽,大盤燙地瓜葉外居然還有罐頭…雖然是狗罐頭,好歹是肉啊!一直在飢餓邊緣掙扎的技術人員吃得淚流滿面,裝設好廣播電台還以測試之名蹭了兩頓吃的。

真想住下來不走了。可惜貓狗兩行虎視眈眈,個個塊頭都異常驚人,一路盯到將他們送回基地。

晚上七點,首次開播。

感慨萬千的準人瑞靜默幾秒,「歡迎收聽黎明之前,AM119.6頻道。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時候。但是,破曉晨光就在後面,所以,不要放棄。」

這段平凡無奇的開場白成了經典,「黎明之前」頻道伴隨了這段最黑暗的時代。

第一天開播開場白後,準人瑞說了二哈的故事。極少數的聽眾意外收聽到,已然麻木的人們為此啜泣嚎啕,連好奇收聽的王少校也流下英雄淚。

然後,聽著趙靈綠用清亮的童音淡淡的提及了發燒和殭尸病毒與異能的分別。如何分辨,如何護理,退燒後如何測試異能種類。

王少校獃住了。因為連他也不清楚,小姑娘卻說得頭頭是道煞有其事。

這就是準人瑞一直想做的事情。

在這宛如永夜的末世,恐懼殭尸病毒的人們處死了許多疑似感染者…結果殺掉的多半是可能的異能者。相信許多基地和倖存者營地的高層知道,但是他們卻當成祕密武器保密。

末世如此恐怖,凡人已經無法抵擋,當然手下的異能者越多越好,不管對殭尸還是對人都是最有利的武器。

所以分裂成幾個自命國家政府的軍閥電台,只會鼓吹一堆漂亮的政治廢話,卻從來不曾宣導這些真正該知道的事情。

沒關係,我來。即使是如此糟糕的時代,其實也還是有希望的。

哪怕只有一個人聽到,那也好,也好。

我就會說,竭盡所能的告知。因為,我是奉行生物兩大法則的人類。

「黎明之前」只有半個小時,內容通常是末日求生,包羅萬象。從異能組隊搭配使用,到如何種植、濾水、殺殭尸各種武器等等。最後十分鐘是演唱時間,雖然只能清唱,但是美麗的聲音令人短短的忘卻陰暗慘澹的現實。

準人瑞一直覺得自己只是盡心而已,並不覺得會有多少人收聽,卻不知道在毫無希望的黑暗時代,一點點希望之火也能劃破長空。

再兩個月後,她又船運半船馬鈴薯往基地,王少校趕來找她,臉色非常複雜。

「…太危險了。有些機密是不該妳說的。」

準人瑞淡淡的看著他,「那不是機密。少校,人類的殘餘人口很快就會不滿億。但是大人們似乎對彼此殘殺和袖手旁觀更有興趣。」

王少校憋了半天,「不是這樣。」

「我只關心能不能多活幾個人,上校。其他我不關心。」

最後少校沈默,悄悄的將上級勒令禁播的命令投碎紙機。

但準人瑞沒有空船而回。幫她裝廣播電台的技術人員找上她,謙卑的希望能幫她打工…哪怕種田也行。餓肚子的感覺太難受了,現在在殭尸手下搶物資越來越難,卻往往會被人類搶走用命換來的收穫。

其實她有一整個操場可以開墾說真的。短短幾個月,靈綠的手早被她糟蹋得不成樣子,好多傷口和繭子。

「讓做啥做啥啊,要知道我的護衛很兇狠的。」準人瑞淡淡的說。

技術人員精神一振,只敢喊最要好的媽吉來佔肥缺。幸好沒有尾巴,不然高興得猛搖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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