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書 命書卷伍 之五

回到周相府,準人瑞被引到花廳喝茶。耐著性子等了半個時辰(一個小時),文儀公主依舊沒有蹤影。

…這是打算晾著自己女兒?

準人瑞只詫異了一秒,就氣定神閒的站起來,健步如飛的往郡主婚前的閨房走去。婢女根本趕不上,可見即使是肉山,敏捷點滿也是速度可觀。

她已經完全失去耐性了。

情況如此危急,隊友如此拖後腿。讓她先在後宅爭取勝利…比方說取悅公主娘之類,她實在不耐煩。

幸好她早就準備妥當,各種方案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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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儀公主果然出現,眼底充滿無盡的厭惡和失望。像頭豬似的女兒,簡直是她人生最大的羞辱,恨不得從來沒有生過她。

「妳回來做什麼?」即使憤怒,公主的聲音依舊嬌柔,「出嫁從夫,好人家的女兒怎麼能夠動不動就回娘家…」

準人瑞直接打斷她,「除了回門,五年來是望舒郡主第一次回娘家。」她似笑非笑的看著文儀公主,「本座真是長見識了。原本以為凡人卑微,可為母者近乎聖…本座真是錯得離譜。」

公主變色,「不肖女妳在說什麼?!」

準人瑞大人一臉闌珊,「退下吧。」

「大膽!」公主勃然大怒。

整個房間突然,暗了。溫度陡降,森然寒冷,郡主眼縫裡精光一閃,冒出沖天殺氣,一揮袖,公主帶幾個婢女不由自主的摔出門外,房門自動摔上。

死寂片刻,「啊~~有妖怪!!」婢女架著腿軟的公主奔逃了。

裝逼中的郡主淡定的聽著聲音漸遠,才鬆懈下來,強忍住差點噴出來的一口血。

丹田內力一空,有點脫力。寒冰掌果然沒練到位,當初也只是在林大小姐的時候看過掌譜,印象有點模糊了,沒出岔子已經是萬幸。

是的,降溫什麼的,其實只是寒冰掌的內力運轉,公主和婢女離她又近。讓幾個身嬌體柔、連走路都是重勞動的閨閣女子用掌風刮出幾步,也不是太難…真正摔出去的是因為彈在她們腿上穴道的小石子。

神棍也是個技術活。

坐下來運轉心法,才把那股虛脫感漸漸轉沒了,內力慢慢豐盈。她還預備很多好料呢,結果她恢復精神了,應該打上門的卻沒打上門。

這讓準人瑞有些詫異。

她開門,結果守在門口的小廝齊齊腿軟,跪了一地,同時磕頭求饒。

…我還什麼事都沒做好嗎?

踏出一步,離她最近的直接暈過去。

除了無盡刪節號真沒辦法代表她的心情。

她悶悶的縮回腿,關上門。郡主的閨房非常豪華,豪華到附帶茶水間。等待也是相當無聊,無聊到她開始紅泥小火爐的烹水泡茶。

等周相下朝知曉,匆匆趕來時,準人瑞大人正好在泡第二道茶。

她瞥了一眼周相,氣度儼然的讓人忘記她是墩肉山,「相爺,請坐。」

不愧是大夏首宰,非常沈穩的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用粗胖如甜不辣的手指靈巧的泡功夫茶,並且飲了一口,「好茶。」

準人瑞微笑,五官幾乎都埋入肉裡,「是相爺愛孫女甚深,即使久不歸家,依舊備著好茶好水。」

周相手指微動。眼前這人,絕對不是他的孫女。不,應該說被什麼附身了。

「仙家何來?敝人孫女可安好?」他沈住氣。能泡這麼好的茶,談吐高雅,很有理智的異類,傻子才這個時候激怒她。高道或高僧都還沒來得及請好嗎?

準人瑞想給周相的鎮靜點三十二個贊。

「若不是本座降臨,望舒郡主早已身亡。」準人瑞沈聲道,「儀賓陰毒,難道娘家不管嗎?望舒郡主分明是疾病所致,居然放任自生自滅!!郡主雖已出嫁,依舊是周氏,並且是皇帝外孫女!宗室被傷,為臣者意欲袖手旁觀?」

周相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打量孫女。「疾病?」

準人瑞飲了口茶,「周相可請御醫來訪。」然後取出一張藥方遞出去,「這就是許家的好大夫,開的好方子。」

周相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他雖然只算粗通醫理,但是健胃開脾的藥方還是看得懂的。

看我不黑死你。準人瑞淡淡的想。

最後雙方還是相談甚歡。到底年紀擺在那兒,雖然還是差了幾十年,終究還是年齡勉強相近。但是對周相這個「小弟弟」,若論政治準人瑞會被他呼悠到死,可是論裝神弄鬼,是周相被準人瑞呼悠到死。

準人瑞自言為天道所派,俗家姓羅。因望舒郡主為氣運關鍵人物,又可憐她所遇非人,所以在她離魂的時候來頂替肉體生機。但是神仙附體,凡人身軀怎麼容納得下呢?不得不壓抑仙力,所以吧,只能刮刮風揍個人捏碎個小茶杯什麼的。

她當場將個小茶杯捏成八瓣。然後很遺憾還不適應,不然應該是粉末隨風而去。

周相立刻轉話題,討論龍氣與氣運的差別性和相輔相成的可能。

準人瑞也知道周相在變相的套話,應付起來不要太簡單。

最後欣然的接待高道若干,高僧若干。準人瑞取材甚廣,有段日子瘋魔的寫靈異小說,道教佛教的書看了一堆,壘起來起碼半人高。

用幾千年的底蘊欺負高道和高僧,簡直太無恥。

更無恥的是,論道時她感悟了「神威如獄」技能,天道居然默不作聲沒讓她七孔流血,結果就是釋放威壓壓迫眾生。

高僧還端得住,高道哭著喊著要跟她學道。

…我不需要好嗎?我比較需要的是醫生。
只能說,論畫虎蘭,準人瑞說她是第二,當代真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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