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書 命書卷陸 之十七

琴娘是到目前為止和準人瑞最像是朋友的原主。

可能是身在仙俠世界,琴娘涵養魂魄的進度非常喜人,天賦也是高得不要不要的。

不管在哪個任務世界,準人瑞刻苦過的知識武學通常能完整留給原主。但是原主能不能繼續刻苦下去,才決定知識和武學會不會荒廢。但是準人瑞離開後,通常很難繼續保持下去。

這是大環境的問題。像是杜芊芊,那是絕對不要傻了,指望公主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你沒事吧?類現代社會用不到啊,遺忘得非常理直氣壯。至於林大小姐,那是精益求精,更上好幾百層樓,準人瑞在她手下大概走不了十招…武俠世界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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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琴娘在清醒的時候,非常努力刻苦的將無雙譜學全了,大概準人瑞離開也會繼續下去。

她的魂魄很強,能夠飛快掌控住自己的身體,不愧是修仙天才。而且好學,什麼都有興趣。

所謂教學相長,準人瑞也受益頗深。最後她們能夠切換得毫無障礙,有時候連黑貓都分不清到底是琴娘還是準人瑞。

一開始,別人覺得羅琴娘有些喜怒無常,但漸漸的就連這種痕跡都沒有了。

魂魄還不太周全,一天只能清醒兩三個時辰,卻能將所有武學道術都精通,這真是太厲害了。性情又溫和柔順,相處起來真的很愉快。
琴娘意外的喜歡打架。仗著切換無障礙,準人瑞也由她了,落入下風時不還有我嗎?沒事兒沒事兒。

漸漸的,對手發現羅琴娘不再那麼執著於掄牆。

但那是好事嗎?當然絕對不。

被風刃雷電追屁股難道會比較不狼狽嗎?掄牆最少受力面積大,昏過去也不那麼難堪好嗎?!

羅琴娘果然生來就是讓人痛苦的!

但某天,這種痛苦終於終止了。羅琴娘離開西陽城,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是一個晴朗的午後,演武台的地形是一片草原,羅琴娘的對手是個很陌生的金丹巔峰。

那個笑得一臉純良的的金丹真人溫柔的對她說,「妳是琴娘吧?百花樓的花魁琴娘。嘖,怎麼一臉不認識我的樣子?我還記得妳可愛的哭叫聲呢,小貓似的,浪得人心裡顫顫的啊!這麼多年我都沒辦法忘記,再沒比妳更好的口活兒…」

不,不要說了。琴娘臉孔蒼白的後退一步。

「…聽說妳攏了一群孩子?有沒有調教出什麼好貨色?難不成都收在裙下了?小浪蹄子,打從骨子裡就騷啊…妳不就愛大被同眠?六個裡頭妳是最浪的那個,那屁股搖得…」

不,住口。所有人都會聽到。琴娘又倒退一步。

應該立刻切換。準人瑞知道。但是此時琴娘內心的極致痛苦也貫穿了她的舊傷。

真不明白。真的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女人只要跟男人滾過床單,那個男人就覺得能將女人踐踏貶低到塵埃。

不明白。

銀貨兩訖的性交易如此,但是妻子、女朋友的待遇有比較好嗎?沒有。其實,也沒有。

男人這種輕蔑潛伏在內心最深處。覺得可以隨便處置自己的女人。

只要想到甜言蜜語底下藏的是這種惡意的輕蔑,就覺得毛骨悚然。

「…我記得他。」琴娘絕望的心聲,「他曾經對我很溫柔。」

「他只覺得我們是破鞋。」準人瑞淡淡的說。

琴娘發出高亢的尖叫,捂著臉,所有的法術攪纏在一起,暴雨,狂風,銀蛇蜿蜒的雷霆閃爍。

走開。不要靠近我。誰都不要靠近我。

暴雨飛快的淹沒了草原。獰笑的男人踏入水窪…卻發現水窪比以為的還深,連忙駕飛劍遠離暴風雨範圍。

這是走火入魔了吧。總算是不負所託…酬勞也是很可觀。

暴雨漸漸停歇,嗚咽似的綿綿,風歇雷止,終停。天地一片荒寂。披頭散髮的琴娘溼漉漉的站在水窪所化的深淵之上。

完全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這是,修為嚴重倒退吧?金丹真人眼中銳光一閃,掐起劍訣,如雷飛劍直奔羅琴娘頸項。

她連劍都沒有拔,並指一揮,卻發出如彎月的劍氣,不但斬斷了飛劍,還幾乎將金丹真人腰斬。

不知道是雨珠還是淚珠,從琴娘的臉頰上滾落。

一絲回憶被她從魂魄排斥出來,那是特意來侮辱她的男人,曾經對她溫柔微笑的回憶。然後是又一絲,接二連三,所有在她痛苦煎熬的人生裡,曾經於她絲毫溫柔的回憶,一一排斥出來。

越來越快,直到如煙花般噴湧。

最後也是最完整的,是夫君曾經,牽過她的手,走了十二步。

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我再也不要記這些,再也不要靠近我。

朝著上天瘋狂吶喊,魂魄傷痕累累。卻在這一刻,感受到空白與安寧。

像是扔掉所有渣滓和垃圾一般,她突破築基巔峰,凝成金丹了。

沈默至今的準人瑞一笑,「泰,小往大來,吉亨。」(註)

註:取自易經泰卦。小往大來就是小人離去,大人(君子)歸來。
仇男的準人瑞認為拋棄掉小人(渣男回憶)是非常正確的,從此大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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