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翠袖(完)

直到艾克索達,翠袖才知道托瑞恩的地位不低。他甚至在主城有屬於自己的居住單位,往來的守衛軍人都要向他行禮。他甚至有服侍他的僕人。

但他屏退左右,親自照顧翠袖,不管是湯藥,還是沐浴更衣、換紗布,甚至縫合傷口,都不假手他人。

「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讓你看光了。」翠袖無力的搖頭,「你最少也留個女僕。」

「我會負責的。」他漫應著,服侍翠袖穿上長袍,然後將她抱在膝上,愛惜的偎著她的臉。

現在她不會逃避,也不會閃躲、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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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吻她也可以,或許。但他有些害怕翠袖不回應,現在的溫順說不定只是回報他的執著。

但所剩的日子很少,一天天如沙般從指縫滑落。他想好好的記住她,每個小動作,每絲芳香,還有因為大限將至,終於放下心傷,那美麗的笑容。

像是他最初看到的,那個溫柔的孩子。

若晴天而有雲,他會帶翠袖出去散步。有時騎馬,有時背著她,有時抱著。一起眺望蔚藍的海岸,靜默的依偎。

就在一個月後的某個晴天,翠袖抱著他的脖子,溫柔的親吻了他的唇。他輕輕的回應,柔情而悲感。抵著她的額,靜默良久。

「…我很任性。」翠袖輕笑,「對不起。」

「我喜歡妳的一切,包括任性。」他收攏雙臂,緊緊擁著她。

但她健康日壞。傷口永遠不癒,原本每天縫合一次的傷口,縫合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已經無處可下針。痛苦越來越深,但她咬牙緘默,直到托瑞恩發現她在床側牆上,因為痛苦而抓出來的指痕,才知道她有多痛苦。

「…我能為妳做什麼?」撫著她汗溼的髮,他茫然悲愴。

「待在我身邊就好。」翠袖輕輕的說,聲音沙啞。「對不起,我好殘忍…逼你看我嚥氣…」

「我會一直在這裡。」他緊緊的抱著明顯痛苦不堪的翠袖。

「…再緊一點。」她虛弱的說,「我可以忍受的,不要緊。」

托瑞恩根本就足不出戶,關門不見任何人。他在搶時間,跟死神搶時間。艾克索達的醫生也做出相同的診斷,根本沒有人可以幫助他。

但在翠袖頻頻昏迷的某個夜晚,他的門大響。

他煩躁的吼,「別煩我!」一面擦拭翠袖不斷滲出的冷汗。

「托瑞恩!你這混帳!再不開門我要破門而入了!」門外是中氣十足的女聲,「你這隻腦震盪的豬!把老婆關在家裡病就會好?快開門!」

…小印?他站起來,打開門。個子嬌小的印族家督氣勢很大的叉腰瞪著他。

「小印,我現在沒有心情…」

「我也很沒有心情。笨蛋。」她粗魯的推開托瑞恩,走到翠袖的病床前,看著那個呼吸不穩並且淺快的牧師。

「龍史的故事居然是真的。」她比了比牧師,「她叫做翠袖?」

「…妳怎麼知道?」托瑞恩瞪大眼睛,「妳不是出使破碎之日…」

「是啊,還聽了一個要命的故事。龍史建議我去找塔貝薩談談…」她一屁股坐在床側,「結果還真的勒!龍史到底是誰啊?」

「妳到底在說什麼?」托瑞恩糊塗了。他的這位家督大人最近訂婚了,說話越來越難懂。

「…凱爾薩斯是掛了,這是他的血咒。」她指了指昏迷的翠袖,「但凱爾薩斯的血緣還在。」她掏出一大疊信紙。「拿著這個,去冬泉谷。等你看到一個很帥卻很娘,娘到你想揍他的血精防騎,就把信給他。他會救你老婆。」

托瑞恩一整個糊塗,低頭看信紙。這是通用文字,但上面寫著「嘎嘎咕咕呱呱啦啦加加」,最少照字母念起來是這樣。

這是什麼東西?

「他是誰?為什麼可以救翠袖?」他想搞清楚。

印拉希爾一臉尷尬的聳肩,「…我年少的一個密友。總之,他可以救這位小姐。還有,為了避免引起戰爭,我勸你再怎麼想揍他,也最好忍住。」

「他叫什麼名字?」

「…麥爾康.逐日者。」

托瑞恩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如果他沒記錯…這位麥爾康先生,似乎是血精靈的新皇儲。

「…妳、妳印族家督,為什麼會…」托瑞恩張目結舌。

「孽緣。」印拉希爾嘆息,「一切都是年少的孽緣所致。幫我跟麥爾康說,他跟戴拉的事情要嘛就寫詳細點,要嘛就別寫。寫成那種華麗文體,誰看得懂…」

懷著不可思議的心情,他抱著重病的翠袖去了冬泉谷。果然有位飄逸俊秀的血精靈防騎在那兒等待,並且用自己的血解除了翠袖的痼疾。

但在那位聽說很偉大的皇儲跺腳時,他還是忍不住的打青了皇儲的眼睛。

完了。

「沒關係。」跟他一起來的牛頭人女性寬容的笑笑,「我懂的。我也常差點克制不住。」並且對托瑞恩眨了眨眼。

「戴拉好討厭喔。」皇儲防騎發瞋,「妳捨得打人家唷?」

名為戴拉的牛頭女性扶額笑了起來。

***

翠袖的命算是搶救回來了。但她的健康損毀已久,需要靜養。只是她躺不住,常念著要離開。

「不行,不行。」托瑞恩餵她吃飯,「妳哪兒都不能去。」

「我沒事了,為什麼不能走?」她有些無奈,「隊長,既然你準備留下繼續當家督護衛,我似乎就沒必要留在這裡…別餵我,我自己可以吃飯!」

「我記得妳是個守承諾的人。」他不讓她抗議,又餵了她一口,「難道妳要破例?」

「這是我遵循聖光之道的守則之一,我也沒有破例過。」

很好。托瑞恩浮出若有似無的微笑。「妳自己答應把剩下的歲月都給我的。」

翠袖獃住了。她不知道該把眼睛擺哪…「那、那是…我的意思不是…」

「要我提醒妳說過什麼嗎?」他好整以暇的又餵了她一口。

「不、不用。」她含糊的回答,耳朵開始燒紅。

「但我說過,我會負責。」他笑笑的看著翠袖。

「…沒什麼好負責的。」耳朵的紅蔓延到脖子。

「是嗎?妳說,我將剩下的一切都…」

「我知道了,知道了!」她急急的打斷,「…我記得自己的承諾。」

托瑞恩豪邁的笑了起來,這時候,她突然覺得這位聖騎也不那麼神聖。

當初她該留在礦坑的。無言的,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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