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日 之十三

在健身房的休息室,頭上披蓋著毛巾的望日正在設法把太急促的呼吸調整過來。

雖然還是不知道雨弓那自戀狂的來歷,但他的建議的確很受用…體能提升上來,更能夠協調四肢,在全息網遊就能更靈敏矯健。

但健身房教練勸她不要練得太狠,容易運動傷害。今天她也的確有點過頭了…明明不關她的事,卻煩悶得找不到出口,只好拼命發洩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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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老師?」一個年輕俏皮的聲音點醒了她,回頭看,是她補習班的學生。

年輕的小女孩嘰嘰聒聒問了一大堆,望日只是點頭搖頭和微笑,這樣小女孩就很高興了。

「真看不出來欸,」小女孩可愛的偏著頭,「汪老師這麼斯文的人,居然會來健身房。」

「妳不也在這?」望日淡淡的。

「我是來減肥的啊。」小女孩忿忿的捏著上臂,鼓著蘋果似的臉頰,「老師妳看,好肥啊…都被朋友笑死了。」

…妳好像才國二吧?嬰兒肥還沒褪乾淨而已,減什麼肥?

但望日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笑。

「還是老師的身材好。苗條又纖細。腿好長好光滑…」

望日拍掉她的手,「喂喂,這是性騷擾。別鬧了,再鬧我不幫妳修照片了。」

「對不起啦老師,對不起對不起…」小女孩苦苦哀求,蘋果臉都皺在一塊。

淋浴後踱出健身房,慢慢走回家時,她想。身材…好?

光論皮膚和長腿,那倒還是不錯的。可惜她的胸圍跟她的心眼差不多,32A-。很天使的身材,卻沒有天使的臉孔。

回到家開了電視,根本不關心電視在播什麼,只是希望有點人聲而已。熟練的做著簡單的晚餐,她對自己的手藝是很有信心的。

吃過了飯,清理廚房,雖然早上出門前已經清掃過了,她還是又擦了一遍地板…反正她的套房也沒多大。

瞥見書桌上的電子照片有點灰塵,她細心的擦拭一遍,裡頭是她就業後過世的父親。笑嘻嘻的,對著鏡頭比著勝利的手勢,她敢說,拍照時他一定喊著「起司」,才能笑得那麼齜牙咧嘴。

她對自己母親的印象很薄弱…他們家就是很單純的單親家庭,母親早已再婚。與其說是爸爸照顧她,還不如說是她照顧爸爸。廚藝和家務能這麼嫻熟,就是有個靠不住的爸爸。

一直都很愛亂跑,研究什麼有機農業,帶著一群學生在外面瘋。都沒想一個國小的小朋友一個人在家害不害怕。

但也只有這樣瘋瘋癲癲的爸爸,才會吃到半生不熟的蛋炒飯大讚好吃,把衣服都洗花了,他也驚喜的說,「陽陽好能幹」,很驕傲的穿出去。

大概就是這樣,雖然嘴裡會抱怨,但她真的很愛大孩子似的爸爸。很甘願為他燒飯打掃,等他回家。

她的名字就是爸爸取的。汪陽。她是個早產兒,據說有一度非常危險,年輕的爸爸含淚取了這個非常男性化的名字,希望能把她保下來。

仔細想想,爸爸跟她也是聚少離多。但她很清楚爸爸愛她,她也很愛爸爸。從來不覺得自己的童年和青少年有什麼遺憾,骨子裡的倔強和反骨為了不讓爸爸擔心,一直壓抑的很深。

或許是壓抑得太深吧。喪父後顯得失落而楚楚可憐的汪老師,沈默溫柔的汪老師,才會吸引了去電腦補習班學程式語言的前男友。

說起來,她也有不對的地方。土石流帶走了她的父親,在這麼茫然無所適從的時候,沒有好好思考就握住了一雙伸出來的手。

終歸是自己不成熟。男朋友並不是爸爸,誰也不該是誰的替身。尤其是,溫柔體貼,只有不用諜對諜的家人才適用…男朋友,是不夠格的。

所以她傻了一回,被人當成軟弱可欺,予取予求,甚至連劈腿分手都被惡狠狠的踏上幾腳,完全是自作自受。

男人這種生物,太奇妙了。溫柔體貼順從,只會軟土深掘兼輕視。有好心的同事跟她講,要軟硬兼施,耍盡心機才可以。

太麻煩了。

還不如去健身房揮灑汗水,回家做飯吃吃、打掃打掃。等該睡覺的時候去涅盤狂殺,乾脆俐落的撒潑。

不用壓抑、無須偽裝。

最少對自己比較好。

***

看到開心心的時候,望日啞然失笑。還奇怪今天怎麼特別多愁善感…原來是有某個傻女孩勾起過往。

「哪,妳有沒有想過,若是妳繼續在這個戰隊,可能有一天必須和妳男朋友的戰隊互打喔。」

開心心張大眼睛,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漸漸堅毅。「…我跟他提過。他說…就算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也不可能贏。因為…我在這個戰隊。」

「一次。就算一次也好。我想打贏他,不要那麼瞧不起我了。」

我對了。女人的面貌本來就不是只有軟弱的那種而已。

「妳的希望,我切確的收到了。」望日站起來,梵文刺青下的眼睛閃爍著戰意。

接下來一個月的循環賽,闖出了一匹狂暴的黑馬。

原本以為只是大意失荊州的「IDC」,在其他戰隊和「雪山飛狐」對戰時,才悚然已驚,對如此變化多端,戰術毫無脈絡可循,強悍到簡直暴表的「雪山飛狐」完全束手無策。

以為他們會倚賴兩個主力攻擊手而發起突襲時,他們卻以逸待勞的用極度保守的守城會戰,盡殲敵方於己方門口,卻不趁此急行軍攻打敵方城門,而是轉往敵方墓地,再度發起會戰,剛剛復活猝不急防的敵方又被殲滅第二次,這才利用第二次復活需要更長時間的時間差,一波到底的獲得一勝。

可若模仿他們的戰術,卻往往是失敗的。以守城為主,想要以逸待勞。雪山飛狐卻會將叢林所有怪物盡殲,敵方需要面對的是滿血滿魔並且充滿各式各樣增益狀態的雪山飛狐,連在自家門口會戰都會被殺殘,根本無力阻擋他們的進攻。

改入侵野區,卻得面對兩個會隱身的魔劍與刺客聯手,不斷減員。分成兩撥人,一面應付棘手的魔劍或刺客,一面急攻對方城門…一直被輕視的千目、詩人和阿普沙拉斯,卻又呈現了出人意料之外的抗壓性,總能守到魔劍和刺客回防或破壞敵方城門。

像是自己所有的戰術都被看穿了。不管願不願意想不想,雪山飛狐的隊長雨弓,因此聲名大噪,徹底的被注目了。

但雪山飛狐就是一群啞巴,連官方訪談都拒絕了,別想從他們口中挖出什麼。

啦啦啦和春花秋月覺得很命苦。因為他們是隊伍裡看起來最和藹可親,有公會有朋友的人。

問題是,雨弓隊長就是望日帶來的,其他一無所知。當初他們的想法也只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誰知道不但醫活了,還成了這麼猛的黑馬。

「你們去問望日吧。」春花秋月被煩不過,「只有她才清楚。」

眾皆啞口。他們又不是十大高手,而望日出了名的壞脾氣。但沒想到望日和神祕的雨弓原來是有關係的啊啊啊~

人的想像力是很豐富的,加油添醋更是長項。所以傳得滾滾滔滔,直到桃色繽紛的地步。

可惜兩個當事人,一個實在太兇,沒人有膽問。另一個除了冷笑,就無壓力經過。沒有看到八卦眾期待的反應,實在太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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