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輪 之五

幽靜的山間小道,兩匹騾子達達的蹄聲傳來,各背著一個少年少女。

少年的神情沈鬱,容顏卻非常清俊,冰冷若寒泉,身材頎長英挺,配著一把陳舊的劍。少女依舊一派稚氣,但眉眼間已經開始有柔軟芳香的甜美氣息。

雖然罩著灰樸樸的披風,但披風上的別針,卻是低調奢華的祕銀所致,形狀非常古典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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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可愛的小肥羊。當中價值最高的,大概是那個青澀又甜美的小姑娘…本來那個俊美小夥子價格應該更高,只是既然配著劍…恐怕只能遺憾的擊殺了。

兩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嘛。這群長年在此搶劫抄捷徑旅人或商人的盜夥集團是很有心得的。

所以他們隱密在樹上,並且拉開弓箭,瞄準了少年…

咦?人呢?

只覺陰影籠罩,這些弓箭手蹲伏的樹幹已經開始傾斜、斷裂,因為高度起碼有兩人高,小半腦震盪,大半摔出點手或腳的毛病。

群盜發聲喊,一湧而上,卻被未出鞘的劍砸得頭破血流。不行,這個少年劍士實在太厲害了,身手敏捷到不像人類。討不了什麼好。

幾個比較機靈的傢伙互換眼色,趁著同伴絆住劍士時,撲向可以賣很多錢的小姑娘…

少年劍士驚覺,終於拔出劍,大吼,「夜歌!」並且衝了過來。

結果那個稚弱的嬌小姑娘,抬起甜美的面孔,笑容卻非常的邪惡,邪惡到不行。

「…恐懼降臨,爾等覺悟了麼?」她按著一本陳舊的書,帶著充滿邪氣的笑容。

那些盜匪倒在地上哀號翻滾,眼前出現無數恐怖的影像和鬼魂。

沈默了一會兒,烈把剩餘群匪都打趴,問,「…妳沒事嗎?」

「有事的是他們吧?」她甜蜜的獰笑,看著在地上翻滾哭嚎的盜匪,有的拼命磕頭,有的縮成一團抽筋。

「我沒殺他們,放心吧。真奇怪,你為什麼避免殺人…果然良心太飽滿。把他們拖過來…安啦,我沒有要殺他們…只是老讓他們這樣不知悔改不是辦法對不對?所以要施以懲罰。」

烈有點不安的把那些不斷呻吟求饒的盜匪拖進夜歌畫好的咒文陣,她心情很美麗的收起畫陣的魔法粉筆。豎起纖白的食指,笑語嫣然,「愉快的懲罰時間~☆要好好悔改喔!」

雖然有點不同…但這不是製造人脂蠟燭的咒文陣嗎?!

「夜歌不要!」

但懷抱著破舊書籍的夜歌已經啟動咒文陣。黯黑的閃光過後…這些高頭大馬的盜匪的確都沒死,但個個成了皮包骨。夜歌笑咪咪的收了半打人脂蠟燭。

「放心吧,只是抽了一點脂肪、肌肉,和武勇。」她笑得更甜美,「休養幾個月,大概還能種田養牛唷。不過想舉起武器大概得等投胎了…」

然後這個大巫師,捲起袖子把比嬰兒還虛弱的皮包骨盜匪,打劫了個乾乾淨淨,騾子差點載不動…十幾把武器和弓箭實在還滿沈重的。

…等等,大巫師這樣毫無道德規範是可以的嗎?

不過烈默默的把武器等贓物收拾起來,放在他騎的騾子上,翻身上了夜歌的騾子。

「不用你扶啦!我不會昏倒!」夜歌很驕傲的拒絕。

「會直接栽倒。撞出個腦震盪或顏面傷殘。」烈很冷靜的回答。

「…哼。」她很乾脆的把護在她身後的烈當墊子,一靠就昏睡過去。

就算昏睡,還是牢牢抱著那本陳舊的書。

…他就覺得奇怪,夜歌怎麼會那麼有興致的跑去看畫展…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畫展就開在市政廳…

她悄悄偷走了市政廳裡的葬喪記錄書。

質問她時,她倔強的把頭一撇,「才沒有偷…反正這本也快寫完了,我拿了新的記錄書換過來的。什麼偷竊,胡說!」

烈本身對黯法了解很少…或說他刻意迴避。魔劍士本來就是劍術為主魔法為輔的職業,而他會的魔法,事實上是天賦所致…來自龐大不祥的宿命。自稱魔劍士,學習魔劍士的一些基礎魔法,只是掩飾他的天賦而已。

而他認識的術士非常少,那是一群鬼鬼祟祟又低調到破表的傢伙。

可是夜歌完全打破了這種術士的既有印象。坦白說,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在葬喪記錄書上畫上自己血液的符文陣,就可以變成黑暗法器。

大巫師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是不是該慶幸她沒有成為完全體的巫妖,現在又困在一個天賦相抵觸的少女身上呢?

第一次,他對自己龐大不祥的宿命產生了動搖。要說災害程度…恐怕這個體力透支呼呼大睡的少女大巫師才是MAX等級的吧…他就算解封,恐怕也比不上。

雖然不太應該,但他有種幸災樂禍的安心感。

***

「…這個,我只是去找點飲用水。」烈遲疑的說,篝火已經升起,附近也撒了石灰和雄黃,應該不會有什麼野獸侵擾。

但是夜歌卻在坐在畫好的咒文陣內,陣上點了三隻人脂蠟燭,懷抱葬喪記錄書,穿著黑袍,披著鮮紅符文帶,面前浮著一小團黑火,形狀是個骷髏頭,沒有眼珠的眼眶還冒著綠光。

十二萬分的全副武裝。

「你懂啥?」夜歌老大不耐煩,「你的敵人或愛麗的敵人不是好相處的…我統合的可還很糟糕。我可不要像小說女主角一樣只會喊救命…這叫有備無患懂不懂?」

烈沈重的嘆了口氣,「我想,這個森林最大的威脅是那群盜匪…」而那群盜匪已經被妳整個半死不活了,「而且這條捷徑常有獵人或旅人經過…」夜歌這樣子…只會把他們嚇個半死。

夜歌露出非常燦爛的微笑,「啊,沒被嚇跑的我會好好款待…我也懂旅人互助的潛規則。」

…為什麼妳的燦笑滿滿的含著強烈的惡意呢?

「我知道了。」烈沈默了。還是趕緊去找水吧…早點找到,就早點讓夜歌收起她的全副武裝…他不敢想像路人心臟弱一點的會怎麼樣。

全副武裝也占卜不出來。嘖。這小鬼的宿命實在太龐大,不是現在的她能占卜的。

樹林沙沙作響,飄來一點點屍臭。哼,愚人們。自作自受的死亡,還把怨恨遷怒到原本的庇護者身上。

怎麼不在光輝鎮就下手呀?是了。只會欺負弱小…光輝鎮有很強的防禦和駐鎮法師,很害怕是吧?

你們更害怕強大到恐怖的魔劍士。

「食屍鬼的恐怖精華很有用呢。」夜歌舔了舔唇,「來唷…讓我代替愛麗,好好的懲罰你們。小看我是不行的唷,壞、孩、子、們~☆」

黯黑的奧術爆炸,讓剛裝滿水袋的烈心頭驟然緊縮,似流光般奔回營地,「夜歌!」

「又增加了又增加了!」夜歌將臉偎在宛如黑鑽石卻冒著邪惡氣息的恐怖精華上,「太好了!沒想到我這麼柔弱的狀態下也能提存這麼純粹的恐怖精華!我果然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天才~☆」

…這樣的大巫師,真的沒有問題嗎?向來沈著冷靜的烈,額頭滴下一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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