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曇剎那 之七

越靠近儀式的日子,谷炫和谷熾更忙得不見人影。

谷熾的臉色日益陰沈,溫度早超過冰點,往絕對零度探底了,已經到達人人畏避,眾生奔逃的地步。能泰然自若不被這種強大氣場影響的,只有他的親弟弟,和正與他不正當交往的白曇。

在北山狐族諸子民的眼中,不禁佩服的五體投地。瞧瞧,果然是醫君心愛的弟子。是多麼的榮辱不驚,大雪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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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曇一無所覺的做自己的事情。現在谷熾只有早飯還跟她一起吃,午晚已經無法顧及了。但她記得谷熾要她留飯,往往天亮就會發現在廚房留的飯菜消失無蹤。

後來她會專注於一些日常生活能使用的法器,大約就是這段家常生活所致。她在紅塵蹉跎的日子,正逢人間二十世紀末,有許多便利生活的電器。妖族倚賴法術,但好鬥崇武,並不怎麼在意生活的細節。

一開始,只是覺得少個電鍋不習慣,自己搗鼓著弄了個概念接近,似是而非的電鍋──改用畫陣安符取代電力當能源,沒想到非常成功。受到這樣的鼓舞,她開始打造一些電器概念的小法器,還將一些低階法術修修改改,應用到家庭生活裡。

谷熾先是發現廚房的飯菜永遠是熱的,不管多晚。原本他懷疑白曇偷偷刺探他的行蹤,心底有著狐疑和不豫。後來發現那個鍋子似的玩意兒居然是個法器,不禁啼笑皆非,等無意間翻到白曇亂丟的玉簡,心底覺得好笑,眼神不知不覺柔和了起來。

他們在一起的緣故非常荒唐可笑,他百思不解,為什麼白曇會答應。他原本準備了極高的價碼打算談判,但白曇卻一樣也沒用到就爽快定案了。琢磨許久,卻琢磨不出真正的用意。

她總是一副平靜的樣子,把自己安排的很好,從不鬧人。只有跟他纏綿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絲絲茫然和脆弱。也只有纏綿後,她才不會背著他,蜷縮成一團。那時候她會比較放鬆,抱著他的胳臂穩睡,不做惡夢。

連作惡夢都非常安靜,緊緊咬著牙,拳頭握得指節發白,擱在下巴。緊繃著蜷成一團,像是胎兒的姿勢,額頭沁著汗。

得把她搖醒,她才會放鬆些,喃喃模糊的說對不起,握了握他擱在腰上的手,安靜的睡去。

她曾很抱歉的說,還是分房睡好了,因為有時候她發惡夢,會讓谷熾睡不好。他只冷冷看了白曇一眼,「別想。」

他承認,自己非常自私。待白曇,真數不出什麼好,常常冷落她。床笫之間,也不是個溫柔的人。但白曇待他很好,非常好。不是說她很會服侍人…做菜真不是她的強項,再說北山皇室雖然不是最顯赫的狐族貴裔,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

只是她…很自然而然的留意,順手就做了。有體貼的地方,也有粗心的地方。沒有一絲勉強,不帶半點逢迎討好,也不跟他居功。那種感覺很熨貼…像是他早已過世的母親,煮著寡淡無味的綠豆湯,替他縫的釦子針腳彆扭極了。還會擰著他的耳朵說,「是愛你們才願做啊,可不是應該的。嫌不好吃,以後都沒得吃!」

白曇非常適合當某個人的妻子,被呵疼愛護。磨掉了火性和輕浮,現在的她,很能過日子。

跟了他,真有種可憐兮兮的味道。

但他就不要放,不願意放。反正他就是自私自利,刻薄寡恩。不管怎麼冷淡她,一點好臉色也不給,她就是別想走。

誰讓她選錯了呢?

對於谷熾這些糾結的心理活動,白曇一點兒都不知道。她的想法其實非常直白而簡單。飲食男女人之大欲,既然她已經修過仙被貶過沾染過紅塵,也就不怎麼想回到刻苦斷欲的修仙生活。

既然谷熾有相同的需要,又講得明明白白,很當一回事的和她理智討論,她也覺得沒什麼不行,還解決了一個不算大卻很煩人的問題。

天上人間的經歷把她的情愛消磨殆盡,她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谷熾這樣冷心冷面,對她來說反而鬆了口氣。好歹是個認識的人,又是她好友的哥哥。這種薄弱的關係,谷熾不待她好也是應該的,但這個冰山殿下卻在她發惡夢的時候會搖醒她,偶爾會出現罕有的溫柔。

說起來,她是有些感激的。

人間的痕跡在她身上落得很深,所以她會心不在焉反射性的留意谷熾的瑣事。飯一個人也是要煮的,御廚太遠,傀儡又太笨。既然已經疊了自己的衣服,就順便疊谷熾的衣服,少了釦子斷了衣帶,整理自己衣服的時候就順便縫補。

人家管吃管喝還管睡覺,舉手之勞能順便就順便,省得老覺得欠了人家什麼。

沒想到她的無心之舉,在算盡機關太聰明的谷熾那兒,整個變了味道,成了有心、留心。

只能說,這是個很美麗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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