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院月 之十三

可芷荇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和三郎的護膝都縫好了--但明明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公婆,卻一句話也沒吭,連找他們去罵兩句都沒有。

這很不尋常。

三郎只噙著淡淡的笑,有一點兒諷刺,些許陰暗,和幾乎察覺不出的快意,讓她儘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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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妳跟著我吃莫名其妙的苦。安心受用就是。」

芷荇沒有繼續追問,男人有些事是不能說的…尤其關係到皇帝。她轉了話題,直言打算把修身苑的所有馮家僕都退給大管家,除了吉祥如意和蕙嫂子,打算全換了。

三郎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讓他原本的陰鬱消散許多。「院子的事本來就妳說了算。」

「還是得提一聲,不然突然一院子新面孔,爺也詫異不是?」芷荇也跟著笑,坦然說,「要補進來的人,是我繼祖父那兒找來的。商家僕從,比較不懂規矩,跟爺出門的時候,且多見諒,費心指點一下。但嘴一定是嚴的,手上也是有點功夫的。」

三郎深深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簾。他這娘子,真是伶俐極了。他也沒提什麼,就知道隨從裡有生母安插的眼線,才會上個墳立刻知曉,讓他非常火大。

她呢,立刻連根拔起,一個馮家僕也不要,更沒有去再招其他官家奴僕,反而尋了和官家僕沒什麼瓜葛的商家僕來頂。

「妳能信…繼祖父?」他垂眸翻著書頁。

「不用信。」她也算當家多年,這點手段眼界還有,「商人逐利是該然的,算盤子兒撥得清。但京城這地界兒,想穩穩當當安安分分的做生意,刑部員外郎實在不靠譜,皇帝近臣的繼孫婿還穩當些。」

「我不會插手。」三郎揚眼看她,有些挑釁,但也有活氣多了。

「不用呀。」芷荇眉眼一彎,「能讓繼祖父放心亮出關係就行。」

「明擺著的親戚關係,何必亮?」三郎垂首看書,卻沒注意到自己唇角彎了純粹的笑意。

這麼厲害的娘子,巾幗不讓鬚眉啊。一下子就能抓住要害,大刀闊斧的將所有釐清開來,誰也沒吃虧,人人都滿意。

其實她並非毫無退路,起碼還有母家舅舅們可靠。曾家雖在世家譜屬靠後的,端地是清貴一脈,書香世家,還有「御史必稱曾」的說法。御史院任職的,不是曾家人,就是曾家門生。

官位不見得高,但清貴。

而岳母那輩,曾家幾房加總起來,也就一個嫡女,淨生男孩兒,連個庶女都無。岳母十里紅妝,著實不是他們那一房全置辦的,幾乎是幾個苦得連姪女都疼入心的叔伯嬸娘爭著添妝才有的。

她本來可以跟母家舅舅開口。

這點她就掌握得很聰明、分寸拿捏得準。母家舅舅已經為她爭到母親的嫁妝,還沒有回報又再索討什麼幫助…這就顯得唐突、得寸進尺,惹人厭煩,胡亂折騰掉親戚情份。

再說,官家僕自成一系,往往聲氣相通。跟母家舅舅求來的曾家僕,誰知道又跟馮家僕有什麼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給自己的小家添無數麻煩。

所以她才向娘家的繼祖父討買商家僕。規矩可能沒那麼足,但官家僕自覺高人一等,跟商家僕也沒有什麼瓜葛和來往。

驟進官家,總是會怯懦些,也容易調教,憑娘子的手段,死心塌地的認主絕非難事…不見吉祥如意和蕙嫂子把她看得跟天一樣嗎?

而且是這樣的好時機…皇上管飯,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時候。

趁著她專心繡扇套,三郎仔細端詳她。實在她不是什麼絕色…就一個字,「潤」。面嫩嬌小,觀之可親,頗類江南女子的溫柔氣韻…

但都是騙人的。

她本性可是燕地兒女,一團火似的,燥著呢。還能夠生生刨下黃楊木桌案…內家功夫可不俗。

真的真的,很想相信她。但他還有,相信的力氣…或勇氣嗎?會不會又再一次的…被慢慢的、慢慢的掐死?

我又做什麼了?轉著低酸了的脖子,回眼看到三郎,芷荇差點跳起來。

明明沁著溫柔感傷的笑,眼神卻專注到駭人。這樣兒真比活死人可怕多了…死一半活一半的。

「爺?」她小心翼翼的問,看他眼神還直勾勾的,反而有點擔心,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啊。

三郎把她的手拉下來握著。這手,沒學著貴婦人留了長長的指甲,修得整齊,泛著健康的粉色。

不像看起來的溫潤如玉,摸著才知道,有薄薄的武繭,筆繭,和很多針眼。

他低下頭,一根根指頭仔細舔吻著上面的針眼。

芷荇只覺得轟的一聲,整張臉都著火了,全身僵硬,腳趾頭都縮了。「爺,這這這,不、不好…」

天啊,這是起居的暖閣,吉祥如意很可能來端茶倒水之類的…她想把自己的手搶回來,三郎卻開始舔吻她的手腕,讓她軟了半邊。

好不容易三郎放手了,她才喘了半口氣,卻瞠目看著三郎把炕桌推到一邊去,乾脆的把手伸進她衣襟裡了。

「不、不行…這裡不行。」她真的快哭出來,「爺,咱們回房不好嗎…」她的聲音都打顫了。

不,我喜歡這樣。看妳瑟瑟發抖,嬌喘微微,又羞又怕的樣子。而且可以把妳看得很仔細,很仔細。很敏感,指尖滑過而已,就顫抖不已,連呼吸都不勻了。那麼害怕的小聲哀求,舔她小巧的耳輪時,哀求變了低低的嗚咽,咬著唇,不敢出聲音。

「最、最少吹燈吧…」她羞哭了。

三郎眼神迷離,湊近她耳朵低低的說,「不。我想看妳。」

暖閣的炕不大,想掙都沒地方掙。她又初經人事不久,還保有少女敏感的嬌軀。三郎稍微撩撥就癱軟了,又怕引起什麼動靜,只好任人為所欲為。

只是被人家這樣明燈亮火的恣意憐愛實在很羞人,三郎又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慢吞吞的折騰,是惱是喜她都搞不清楚了,羞惱之餘,朝他手腕咬了一口。

這一咬,就糟了。

總之,她是讓三郎裹著披風抱回臥房,破天荒的,三郎去小廚房要了熱水…他們在暖閣那啥的時候,蕙嫂子就把吉祥和如意拖去廚房,她可不是這兩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早就把熱水給備好了。

如意還想問姑爺是不是欺負姑娘,結果被吉祥跺了一腳,疑惑的提了熱水去臥房浴盆,偷偷探頭,看起來姑娘似乎睡了。結果吉祥又扯她,「扯我做什麼?剛暖閣姑娘…」

吉祥火速把她拖走了。

三郎撩開床帳,芷荇望著牆,看得到的肌膚都是羞紅的。

他也不言語,直接掀開被子,芷荇險些叫出來,怕引來如意的注意,只能硬吞下去。連三郎抱起她,她也只捶了兩下,一聲都不敢吭。

他細語,「我到今天才懂什麼是真正的魚水之歡,娘子懂了嗎?」

芷荇只能再捶他兩下,還是不敢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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