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 之八 棋緣(完)

縫好了碁宿大人的冬衣--我知道他是不怕冷的,但我已經習慣打理身邊人的衣物,他終於捨得起身試穿,「哦,不錯,穿起來舒服…但袖子做啥這麼長?」

我一時語塞。這衣裳有八成像古裝,我看了一個地仙這麼穿,暗暗把樣式記下來。說實話不知道會不會化為齏粉…實在天仙老大看起來(僅僅外觀)纖細柔和,有種「沈郎清瘦不勝衣」的楚楚感…忍不住就這麼縫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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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沒有膽子照實說。

但說不說好像沒什麼兩樣,他瞪了我一眼,在我額頭彈了一記,幸好只是有些疼,沒有腦漿迸裂。「小丫頭家腦子裡裝些風花雪月,沒點正經!本尊這麼英雄氣概,讓妳想成什麼樣子?!」

我惟惟稱是,扶著額頭轉身就想逃跑。

「回來。」他喝道,「…搶銀行不是什麼好事對吧?」

我嚇了一大跳,雖說碁宿老大要去搶國家金庫也絕對沒人攔得住,但無緣無故,何必去搶他又用不到的銀行?

「什麼地方…打劫都不好吧?」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當然不是我。」他沒好氣,「毛孩子思忖著明天要跟人去結夥搶銀行。」

哎呀呀,不學好到這種程度。現在我是知道這個毛孩子住在苗栗了,跟我算是同鄉。我拼命回憶,無奈我對世事都不太關心,依稀記得一個李什麼科的。

「好像要判死刑。」想了半天,我只記得這個。

「哎呀,難怪今天下得亂七八糟的,小孩家想什麼呀。」碁宿大人皺緊了眉,「這怎麼行?非好好說說他不可…」

沒一會兒,他一臉怒氣的抬頭,「那小子!居然沒等我話說完就下線!」

後來的事情是碁宿大人跟我說的(還頗洋洋得意)。

在我拿冬衣給碁宿大人試穿時,他還分出一絲神識跟毛孩子對奕,奇怪他今天怎麼表現這麼差,簡直是胡亂下子,他一面跟我講話,一面探神識去瞧瞧小鬼心底在想什麼。

結果那毛孩子居然想著明天跟同夥要去搶銀行的事情。

一問之下,發現搶銀行可是壞事,才跟那孩子說不可搶銀行,那個孩子就馬上關了網路圍棋的視窗,這可激怒了老大。他馬上用神通在毛孩子的電腦螢幕上浮現文字,嚴厲的告誡他一頓。

結果那個飽受驚嚇又倔強的孩子,乾脆的拔掉電腦插頭了。

這可讓碁宿大人發起火來,他在那孩子的房裡浮現虛影,把那個毛孩子嚇暈了。

「居然說我是鬼,沒禮貌!」碁宿大人非常生氣。

他就非常缺乏常識而且任性的禁制了毛孩子的房門,將他關了一天一夜,最後驚動消防隊用雲梯將嚇壞了的孩子從窗口救下來。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樣是可以的嗎?」

「我已經將禁制撤掉了。」

不,重點好像不是這個。「這樣干擾凡人,天律…」

「我又沒殺他,連碰都沒碰他一下。相反的,我還是救他呢!」碁宿大人凝重的搖頭,「沒得搶銀行,就不會判死刑,不然真死了,誰來陪我下棋?就這小子棋路還可以讓我覺得有點意思。」

…讓碁宿大人覺得有意思,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那毛孩子若夠聰明,就該好好做人,戒掉網路圍棋,別再引起碁宿大人的興趣。

但你知道的,人類有時候不但很呆,而且好奇心過重。

沒幾天,那個毛孩子居然爬上來,又跟碁宿大人開始對奕了。他一口咬定碁宿是「害課」(這是啥?),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什麼「害課」,碁宿大人又露了一手虛影…

這次依舊被嚇昏的毛孩子,醒來興奮莫名的說碁宿是什麼「左惟」。

「妳也不知道?」碁宿搔了搔頭,「等七郎來,我問他好了。」

郎先生來訪的時候,碁宿大人客氣的請教。他問了半天,思前想後,又琢磨了好一會兒…「啊,我懂了!」

他在搜尋引擎上面打了「棋靈王佐為」,就拉我去喝茶,讓碁宿大人好好的了解一下現代的次文化。

初雪方起,綿細如春日之絮,爐火方青,而茶香冉冉。本來非常詩情畫意,卻不斷的被碁宿大人的狂笑聲打斷,「哈哈,哈哈哈哈~~」

等我知道一切都是錯別字惹的禍,和棋靈王到底是什麼…碁宿大人已經決定去收徒了。

他決定親自去管教那個毛孩子,以後升天才有人可以下棋。「舍我其誰?我是佐為嘛…」他又是一陣狂笑,飄然而去。

…不知道苗栗的房子結不結實?或者該說…整個島的結構穩不穩固?我真不希望到時候無家可歸,因為整個島都沈了。

「不要緊,我學會了辟水訣。」郎先生安慰我,「到時候照樣住,野櫻也開得了呢。」

我可一點都不覺得安慰。

(棋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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