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秋娘

謝秋娘 第十章(完)

洗清了冤屈以後,看著緋琳掌了掌門一職,榖梁朗就帶著秋娘走了。

杏仙派經此一劫,雖然武林耆宿大老幫著遮掩,但還是引起許多耳語,門人臉上掛不住,紛紛求去,只剩下緋琳和幾個女弟子。

緋琳終究是個人才。她趁機棄武從醫,又將歷代的藥書典籍整理起來,漸漸的,有些醫家女兒不願在家讓父兄看輕,就拜在杏仙派門下,後來東霖的知名女醫都出于此,杏仙派成了女醫門,棄了武林,反而少了紛爭。

謝秋娘 第九章

原本以為安瑜要帶著人殺上山來,卻一直按兵不動。一日日過去,看看又是半個月了,不但安瑜只是差人上山請秋娘安,人沒來過,連榖梁朗也不見蹤影。

緊繃了這麼些時候,陸、劉兩師叔以為榖梁朗大概是逃走了,這事情大約冷個一兩年也就沒人提起;不過,杏仙派耳語不斷,弟子間的閑言絮語漸漸多了起來。

謝秋娘 第八章

秋娘一進杏仙派,就覺得被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瞪著。虧得緋琳樣樣周全照顧,起居坐臥,飲食用藥,都不假他人,親自處理,居然保得幾日平安。

這緋琳原是孤兒,前代掌門憐她一家子都遭瘟病死了,接到杏仙派撫養。她個性有些迷糊,又愛朋友,上上下下的師弟師妹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師尊看她小處迷糊,偏偏大處精細,也漸漸看重她,金錢用度、醫館藥倉幾乎都是她在經手,就算外來了賓客,也幾乎都是她帶著人在接待,當然交游也廣了。

謝秋娘 第七章

榖梁朗一醒過來,看見秋娘趴睡在身畔,形容灰敗,氣息不勻,知道她受了這場驚恐,又添了幾分。原是要好好照顧她,反而拖累了。

他起身運了運功,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大礙,正要叫醒秋娘,突然聽到一聲喊叫,連秋娘都驚醒了。

只見一個蒙著面的黑衣人,臂彎裡架著安翠,亮晃晃的刀子抵著她雪白的頸子,悶悶的聲音從頭罩下傳出來,「若不想讓這小姑娘喪命,榖梁朗,快快來受死吧!」

謝秋娘 第六章

秋娘勉強打了個盹,突然聽到女子尖叫,人聲鼎沸,驚醒了過來。傾耳聽了聽,聽不出端倪,唯恐有盜賊,她推了推夫君,「子霽,醒醒,外面亂成一團呢!」

榖梁朗勉強睜開眼睛,頭痛欲裂。昨天師尊借口他大喜,師兄弟連帶師叔湊趣,死命的灌他酒,他雖然酒量不錯,但哪禁得起這樣的車輪戰?真真喝得爛醉如泥,若不是幾個師兄弟扶他回房,幾乎連自己的房門都找不到。

謝秋娘 第五章

越往山上走,榖梁朗就越沉默。秋娘看了他一眼,不說什麼,只是拿起那把短弓撥著,錚錚錚的,僅僅有一根弦,卻隱隱有音律的和諧。

她索性按著簡單的音韻,輕輕低吟︰「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榖梁朗靜靜的聽,雖然她中氣不足,聲音有些細弱,但是嗓音甜美,頗讓人神往。

止了弦,秋娘嫣然一笑,「夫君,那棲渡山可有你的『伊人』?」

謝秋娘 第四章

達達的馬蹄踏碎了山城的靜謐,秋娘掀開車簾,映目的是夾道的柳蔭,時值仲春,滿天飄著潔白的棉絮。

山野人家雞犬相聞,遍種桃李,更有成片的杏林,妝點得像是花圃一般,嬌紅艷白,綿綿延延的連接到天際,偷了霞雲的幾分精神。

日雖西斜,天色仍然一派清澈明亮,甜蜜的花香伴著炊煙,居然有種異樣的和諧。這棲渡鎮雖是小小山城,但是南來北往的藥材都在此集散,醫館藥鋪林立,滿地鋪著大塊青石板作道,好方便南來北往的商旅車行,氣勢上就不是尋常小鎮。

謝秋娘 第三章

這次昏厥,在榖梁朗都疑心秋娘不活了時,她才慢慢醒轉。

她醒轉已是兩日以後了。

她醒來第一句話問的還是︰「冬兒呢?」

謝秋娘 第二章

她從來沒有這麼痛恨自己的身體過。

只能默默的躺在床上,居然連去看看情逾姊妹的凝碧都不能。秋娘含著淚,只能一再的告誡自己,冷靜,冷靜,不能在凝碧生死一線間的時刻還發病,讓大夫延誤了醫治。

只見匆匆修好的紗窗漸漸的透出魚肚白,天慢慢的亮起來,榖梁大夫才滿臉疲倦的走進來。

謝秋娘 第一章

她伏在貴妃榻上,身上蓋著錦被,似睡似醒。滿園花紅柳綠,蝶舞蜂狂,隔著碧紗窗,芳香馥郁的春花,蕩漾著溫軟的春息。

「小姐,」凝碧不放心的喚了她,「窗下風大,床上歇著可好?」

她抬起頭,雪樣的容顏半點血色也沒有,連櫻唇都是柔軟的粉白色,「唔,也是。嬤嬤,煩妳抱我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