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曲

浣花曲 (完)

這三年間,烏羽只回來兩次。

時間也都很短,頂多一兩個時辰就走了。

可沒辦法,真的。他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曰之「隱」,潛伏隱匿,不知道要怎麼千算萬算才能算出那一點時間,頂著的就不知道是多少危險困難。

浣花曲 之十七

原本烏羽想把白翼安置在蘇州府衙內…那任的知判剛好是家族安在朝廷的樁子。

但這樣精簡又精簡的迷你宅門,卻讓白翼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了,她又不是能藏心思的人,這樣努力掩蓋、強顏歡笑,讓人看了很難過。

住了十天,在教養嬤嬤的努力下,白翼居然有些千金小姐的風範了…

可她不開心。

浣花曲 之十六

遠行在這個時代是件苦事。

不過一路跟著來的白翼一直沒叫苦。幾年農婦的生活給她打下不錯的底子,在磨破雙股痛了幾天以後,她在烏羽的指導下居然學會了騎馬,勉強可以跟上隊伍,馬車就純粹拿來裝載行李了。

白翼認為,她也才二十七歲,年輕人當然學得快,吃得了苦。烏羽聽她這樣講,瞅著她貌似十七歲的臉孔有些糾結。

番邦女子老得慢還是怎樣…?

浣花曲 之十五

中秋一場好哭,醒來白翼怪不好意思的,只是她不慣飲酒,頭痛欲裂,捧著腦袋喊哎唷,剛好混過那場尷尬。

自從大妞兒的事情之後,雖然又雇了幾戶人家,卻再也沒人敢踏入竹樓。她宿醉得一塌糊塗,倒是烏羽一臉平靜的照顧她。

浣花曲 之十四

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只是烏羽似乎篤定許多,他依舊不太管白翼,一樣還是常常出差,不過他讓十一和十六現身了,成為白翼的明衛。

但白翼的明衛非常命苦…必須負責菜園子。

「…那我要做什麼?」白翼喊了起來。

浣花曲 之十三

烏羽帶著傷回來了,走路一跛一跛的。

雖然帶傷是家常便飯,但他回來以後,就非常沈默,一副神游物外的樣子,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恢復點精神。

白翼問過一次,烏羽卻煩躁的要她閉嘴,她就真的沒再問,遇到他就繞著走,花更多時間在菜園和廚房裡,連她的「暑假作業」都搬到樓上去做,盡量不要跟他碰面。

浣花曲 之十二

烏羽沒有分到蛇肉,卻分到一瓶千金難換的蛇油。

抓著白翼的手,他小心的塗抹在大大小小的水泡和傷口上,有點兒心痛。

這一定是他見過最美的手。骨亭勻稱,纖長柔美,手背還有逗人的小小淺窩,從指而腕,雪白玉皓。不容易起繭,也不太留疤。

浣花曲 之十一

「暑假?作業?」烏羽愣了一下。

白翼搔搔頭,「結夏安居的功課…番邦土話,不重要。」她終於真正醒了,對著烏羽笑得燦爛,「回來得剛好呢!剛好有好東西…你們家小精靈跟著回來了?」

烏羽眼一瞇,厲光一閃,「不用準備他們的。」

浣花曲 之十

本來白翼很納悶,她這手廚藝就算磨練過了,也是平平而已,烏羽和小精靈們卻這麼捧場,實在是難解。

後來烏羽偶爾會帶她下山漫遊,甚至遠到縣城,還曾偷偷溜進大戶人家的廚房看菜色,她才恍然大悟。

這是個貧富差距很大的時代。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山村人家敷衍個不飢不寒就已經很辛苦了,終年不見油腥,連醬都不怎麼吃得起,鹽巴更是金貴。再怎麼新鮮的菜蔬,沒油少醬無鹽巴也無法入口。

浣花曲 之九

烏羽沒有安慰她,只是接過篙,帶著遊完湖還順流而下,在午夜河旁的汐鎮打尖過夜,才逆流撐篙回去,一點也不費力。

沿途採了一大堆雜七雜八的野菜,他也沒說話,只是嫌汐鎮客棧一味的醬重油厚,吃著難受。

這麼一趟秋季蓬船之旅,倒是讓白翼的心情一整個晴朗起來。雖然說來幾欲落淚,但她本來是個樂天之人,分了心就不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