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渠-大明朝

芙渠 續十八

長生宮主的劍落在地上,也鬆了手,讓琳兒跌在地上。她仰頭,發出高亢的笑聲,並且痛哭不已。

怔怔的看著倒臥血泊的白哥哥,琳兒覺得內心響起一聲微弱的「啵」。像是深深捲藏的花瓣,終於要盛開的聲音。

她想起那個仰頭看桃花的白衣公子,疊膝而坐,優雅閒靜的他。各式各樣的易容,還是不能收斂鋒利的白哥哥。半跪在地上,為她拭泥穿鞋的他,拿賣身契當壓歲錢,坦然把一生放在她掌心的他…說願為家奴,只祈一生相伴的他。

在桃花飄零中舞劍的颯爽劍姿,像是春風所化的佳公子…

初見面,坐在水中央的飄然謫仙…

芙渠 續十七

琳兒昏昏醒轉時,後頸疼痛不已。低頭看到的是飛快後退的草叢和黃土路,她才意識到,她橫在馬背上,手腳被綁,有隻大掌按著她的背,才沒讓她顛下馬。

她被劫了?

但為什麼?如果是人拐子…真沒拐子會拐這麼大的姑娘,何況她又缺乏那種足以被拐的容貌。而且人拐子…應該沒那麼大的陣仗,聽震地的馬蹄聲,不是一兩匹馬而已。

她昏了多久?天色濛濛亮了,恐怕一夜已過。

芙渠 續十六

那夜後,仲謀匆匆而去。他本來在湖南處理一件重大糾紛,是硬擠時間來的,「一兩個月吧,」他執著琳兒的手,「我親自去跟王大人提親。」

「…爹若不肯呢?」琳兒噙著隱隱的笑問。

「那我只好偷偷把妳抱出來,等生一兩個孩子再回去跪了。」他喟嘆。

琳兒捶了他兩下,「白哥哥,你胡說什麼…」

芙渠 續十五

三月十六夜,大悲寺。

桃花正艷,琳兒和白哥哥已經共看三年桃花。今夜仲謀特別把琳兒偷偷背出來,到一個小小的斷崖邊,一株孤零零的桃花長在崖等,怒艷狂燃的噴湧春火,滿月從樹梢悄悄的露出半張皎潔的臉。

萬籟俱靜,連琳兒都屏住了氣息。

仲謀扶著桃幹,轉頭輕笑,「一直,都想帶妳來看看。現在終於可以了。」

她有些羞怯的綻放了如月皎潔的純淨微笑,春風微度少女情懷,正是矇懂朦朧之初。

芙渠 續十四

但最讓烏鴉跌破一打茶盞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這個邪惡又變態,卑劣無恥又沒有絲毫道德良知的白公子仲謀盟主…

居然是純愛派。

這簡直比「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總總異象加在一起還不可思議。

芙渠 續十三

整個冬天,白哥哥都沒有來。

但每幾天就有個折成方勝的信擺在她的案前,是白哥哥寫給她的信。他的字極度嚴謹而桀傲,力透紙背,像是用劍霑墨寫的那樣嚴厲。但總是溫情脈脈,有時是詩、有時是詞,有時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近況。說事情棘手,恐怕年後都不能回來。

但大年十五夜裡,她正酣眠,突感些微寒氣。

芙渠 續十二

琳兒漸漸習慣白哥哥的存在,歷經了一整個春夏秋冬。

有時候一兩個月就來,留個十天或一個月才走,有時候好幾個月才來一兩天。來的面目時有不同,只有夜晚時是他的本貌。

但只要是他,琳兒一眼就可以認出來,笑靨如花。

芙渠 續十一

且不提烏鴉如何威脅利誘,琳兒緊張的左右看看,拖著仲謀的袖子往房裡走去。她緊張的低聲,「白哥哥,你別出聲。小喜去煎藥了…我囑咐她別進來,我要午睡…」

「妳是官家小姐,身邊怎麼只有個小丫頭?」他語氣放柔,只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

「是我娘答應的。」她輕笑一聲,「沒事身邊一大堆人幹嘛?白耗月錢。小喜幫我收拾屋子就行了。我娘也說小孩子要學著自己動手。」

她赤著足又要往外走,仲謀喊住她,「先坐下。」

芙渠 續十

在七月的某一天,燦爛流夏,處處傳來荷塘清香,從華山趕回來的佳公子,抬頭看著「王大學士府」的匾額。

她想我了嗎?可知道,這十里荷香的季節,我無時無刻都在思念,寤寐思服。

這時候她應該在做什麼?午時飯後,應該是小憩一下,等著上下午的課吧?今天不是她外出的日子。

芙渠 續九

白公子當然沒受傷…只是有點抑鬱蒼白,獨坐幽篁,仰首望月。夏風吹拂著他的衣袍,獵獵似欲隨風而去。手持一株白荷,沈吟不語。

美得像首詩。眾多俠女(當中還有些俠客)癡癡遠遠的望著他,有九成想化為他手底的白荷,剩下的一成特別指定要化為他捻著的蓮梗子。

瞧他這樣憂鬱低沈,眾多愛慕者巴不得替他解決那些不長眼,硬要跟他分個高下的老頭兒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