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

神族 第一部 (完)

「這裡是深淵寶庫,」克勞德打開厚重的鐵門,「萬年戰爭後,神族和人王不曾放棄過征服樹海,只是樹海也用死亡征服他們…幾乎都是他們留下的遺物,已經修理打磨過了。女王有令,你們就盡量帶走你們需要的武器和鎧甲吧。」

每個人分頭去找尋自己適合的武器,極翠只見滿室琳瑯,再加上女王對她凝視的不安,她只是撫著戒指發呆,一時沒有頭緒。

這是個極大的寶庫,廣大得像是博物館一樣。或許太多反而不知道怎麼挑,她轉眼看到牆角一把黑漆漆的劍,沒有鞘,造型極為簡單,只有劍柄鑲了一個黯淡無光的寶石。

這把劍沒有掛在牆上或陳列架上,反而像是棄置在一旁。

跟她還有幾分相像,一直沒有封號的王女。

神族 第七章(七)

離開深淵前,女王召見了他們一次。

她的精神似乎比較好,表情也溫潤許多。她一個個看過恩利斯、狐鬼、重華,目光在極翠的臉上逗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王女極翠…妳的願望是什麼?」她輕輕的問。

極翠突然被點名,嚇了一大跳。但她很快的鎮靜下來,仔細的看著蓋雅的表情。

這位前任的大地女神滿臉的悲憫。極翠心裡一凜,像是被觸動了什麼。

神族 第七章(六)

女王倚在柔厚的軟墊中,靜靜的吐著煙。她的長髮披散在臉上,只有一雙眼睛露出炯炯的光。

但是這位失去神力的大地女神,環繞著死亡的黑暗氣息。

「你準備好了?」她的眼睛閃了閃。

「也該準備好了。」恩利斯往前一步,「女王,您是最睿智的大地女神,在大地上的任何生物都會在您眼下剝落所有的偽裝。請妳告訴我,我真的是精靈嗎?」

神族 第七章(五)

夜行者幫他們準備的住處雖然寒冷,但也不能說是不舒適。他們甚至貼心的準備了夜行者不需要的被褥和火盆,或許是之前為了女王準備的。

但是他們四個人進了這個廣大的房間,卻陷入沈重而各自的沈思。

重華盯著極翠看,她卻躲避著重華的眼光。

「怎麼?妳不願意看一個污穢下流的神族麼?」重華大怒的將她的下巴握住,「還是妳只想著夜神重華那個娘娘腔的傢伙?妳最好搞清楚,我化人之後就陷入沈眠,真正成為幫兇的是那個娘娘腔!老子很高興來嗎?我呸!我根本不想來!若不是那個娘娘腔硬把我吵醒…」

神族 第七章(四)

「還有什麼,你們想要問我這個半死人的嗎?」蓋雅恢復了平靜,懶洋洋的問著。

一片寂靜。重華沈浸在過往的血色記憶,極翠茫然的面對根深蒂固信仰的崩塌,恩利斯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窒息的死寂中,狐鬼開口了,「…女王,其美拉村和附近的部落都滅亡了。」

「我聽說了。」蓋雅抽著煙,「那些亡靈被神族的死神控制,完全沒有理智,屢次和死神一起來侵犯我們的安寧。」

神族 第七章(三)

「…為什麼上神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特別凌辱妳?」重華暴怒了,「妳是大母神的頭生子,世界上具體的代言人哪!他憑什麼凌辱母神的長女?他不過是個…」

「不過是個修羅族的酋長,你想說這個嗎?」蓋雅淡淡的笑,「但他被我們共推為上神,你別忘了。我們當初都相信他的…在大母神沈眠的時候,我們聚在他的旗幟之下,為了一個『和平』的理想努力不懈。」

「我們都被他騙了!」重華怒吼起來。

神族 第七章(二)

戰士和法師起了小小的爭執,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卻聽得出他們在激辯。

一朵鬼火飄了過來,讓他們的爭執停止了。法師不太高興的退下,戰士像是在聆聽什麼,點了點頭。

「諸位訪客,請隨我來。」滿臉于思,容顏依舊有著生前威嚴的戰士策動魂馬,領頭往前行。鬼魂大軍讓開一條路,卻半挾持的湧在他們旁邊監視著。

神族 第七章(一)

從其美拉村出發以後,他們越發沈默。

妖魔樹海就地形來說,是個非常廣大的盆地。環繞著遺忘山脈,斷斷續續的將妖魔樹海圈在裡面。其美拉和其他較為親近人類的部落正當遺忘環形山脈最大的缺口,正跟艾景森王國所屬的亞里斯南方接壤。

九疑山據說在虛無之海的夜月島。若是從亞里斯王城搭船順流向西,可以抵達接近烏茲國的聖米爾港。這樣危險的航線幾乎沒有船隻會往返,但是艾景森軍艦會定期巡航虛無之海,憑她是亞里斯舊王女的身分,應該能夠搭上艾景森的軍艦。雖然要繞上一大圈,卻可能是最穩定最快的路線。

神族 第六章(六)

那是妖魔文字,或者說,古代神族文字。雖然筆觸稚拙,但是充分表現出妖魔文字的狂野和莊嚴。雖然極翠精通神族和妖魔,甚至一小部份的精靈文,但是她其實是比較偏愛這樣花體和率性的文字。

這應該是筆記,因為當中夾雜著許多祭典和祈禱的準備,佔了大約三分之一,都是很尋常的記事,直到半中間,才開始出現一些詭異。

「…今年來往的商人和貿易不到去年的十分之一。聽說人王那兒的法師已經禁止和我們交易。村長說,人王那兒說我們是邪惡的,所以不能夠跟我們做生意。

這讓我很困惑,因為師父留下來的筆記提到曾經接待人王。雖然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

被我們接待過的人王,為什麼會認為我們是邪惡的?從他離開到現在,我們不曾改變過。

神族 第六章(五)

「…妳的眼睛…」恩利斯感到痛苦莫名,「我該怎麼賠償妳的損失?都是我…」

「你在說什麼?」極翠呆了一下,「哦,你說這個?」她毫不在乎的拆下繃帶,一道微微浮腫的刀傷從額到眼下,很幸運的只是傷了表皮,「我的眼睛還在。別這樣哭喪著臉好嗎?只是傷口有點腫,我睜不太開而已。」

「若妳真的瞎了呢?」恩利斯定定的看著她。

「早晚會習慣的。」極翠不是很在意,「當我必須戰鬥才能夠存活下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隨時會斷手斷腳,甚至喪命。一個眼睛算什麼?若是一個眼睛換一條命,我還覺得滿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