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 之二十五

這雖然不是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但是兄弟相見不相識,也夠尷尬了。

二爺心底悶悶的想,好麼,便宜娘,便宜爹,現在又多個便宜小弟。而且這個小弟還來者不善啊,戒備警惕的看著他,一副伺機而動的樣子。

顧臨看他們倆大眼瞪小眼,也有點兒頭疼,「二爺,我前些時候跟你說過…」

「御姐兒,妳喊我什麼?」二爺拉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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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還沒來得及更正錯誤呢,五爺琯哥兒一個箭步擋上來,梗著脖子喊,「二嫂妳別怕,二爺,你要打人衝我來,別動我二嫂一根手指!」拍著瘦弱的胸脯,「你打!吭一聲就不是好漢!」

無語的看著竹竿兒似的便宜弟弟,二爺無語。小鬼,你毛長齊了沒有?充什麼好漢?

這是哪跟哪啊?顧臨納悶。這來告訴我,這是演哪齣?

輕輕咳了聲,「瓔哥兒,前先時候我告訴過你,琯哥兒來春也要進春闈,所以幫他備了屋子…這是也跟公爹提過了,記得嗎?」

「…嗯。」二爺回得不情不願的。那時他只想著,就個十二歲的小孩子,浩瀚軒屋子多到住不來,又沒差。哪知道是這樣的小破孩。

「琯哥兒,你行李呢?扔在你院子裡?那又沒人收拾…甜白,使個人送去漿洗房…算了,咱們院子的漿洗婆子洗洗就是了,不要混到漿洗房去。」

琯哥兒拽著顧臨的袖子搖,熱淚盈眶,「嫂子…我就知道妳對我最好…」

小鬼!你放開我老婆!二爺炸毛了,狠狠地磨大臼齒。手不要了是不是?砍死你!

顧臨把袖子抽出來,順手理了理他的衣服,「這麼大的人了,過年十三,都要定親了,還這麼孩子樣…」

古代人不是最講究避嫌嗎?!御姐兒你離那小破孩遠點!二爺的大臼齒已經磨得有點動搖了。

「不是嫂子看準了,我才不要定什麼親…」琯哥兒咕噥。

「胡說什麼?」顧臨喝斥,「讀書反而越讀越沒規矩。見到二哥到現在還不問好?」

琯哥兒不情不願,僵硬異常的上前見禮,「弟弟無狀,見過二爺。」

我可以叫你跪安嗎?或者更乾脆叫你滾?二爺心底大段大段的腹誹。但他是大人,是吧?這身過年也二十三了,前世也將三十,不管用穿前穿後都不該跟這小破孩計較…

所以他盡量完美的回了個半禮,咬著牙回,「琯哥兒客氣了,自家兄弟何必多禮。」

但這小子讓他火大,很火大!居然用一臉狐疑震驚兼見鬼的表情瞪他!

「嫂嫂,」回過神來的琯哥兒又搖了搖顧臨的袖子,可憐兮兮的說,「我的屋子在哪兒呢?又冷又累,弟弟還沒吃飯呢…」

「呀,都過午這麼久了,還沒吃?」顧臨摸了一把他的肩膀,可憐見的瘦,「甜白,讓陸娘子做碗麵來,看廚房什麼方便先端點點心給五爺墊墊肚子。哦,就送到五爺的屋裡。」

想想這兩兄弟劍拔弩張的,還是私下好好囑咐一下這個小叔子好了。她回頭跟二爺說,「瓔哥兒,我送琯哥兒去他屋裡。你先歇個中晌好不?」

不好!二爺真的很想這樣吼。但他是個成熟的大人…非常成熟的大人!他雖然非常想生剁了那個小破孩…但總不能跟個小破孩吃飛醋吧?

「嗯,去吧。我再看會兒書…缺了什麼…跟、跟哥哥說。」二爺勉強擠出一個笑,等顧臨領著琯哥兒出去,他險些把手裡的書扭爛。

他以男人的禽獸程度發誓,那小破孩若不是年紀太小,早就對他老婆生出不利御姐之心了!

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呸呸呸,他怎麼好死不死想到這段台詞。

這廂有個自詡成熟卻幼稚得幾乎憋出內傷的二爺,那廂卻有個的確幼稚的半大小夥兒發出痛心的哀號。

「什麼?!」琯哥兒幾乎哭出來,「嫂子…妳讓我找的故題不是給小舅哥的?!」他簡直搥胸頓足,「這不是明珠暗投,是給豬八戒吃人參果啊!嗚嗚嗚…我死皮賴臉的巴結先生和學長容易嗎?!…」

顧臨默然無語。她家小弟自幼讀書,穩扎穩打,下得是死工夫,哪需要這種旁門左道的法子。她實在不好意思說明是自家極品紈褲夫君要的,只含含糊糊的寫信去問問。

迴響會這麼激烈,原來是大家頂天立地的誤會…

「你二哥遭這麼大罪,能醒悟過來,上進了,是好事。」顧臨簡單的說明前因後果,「他連說話都重頭學起,以前的事都忘了,已經改得很好。反正你也要下春闈試試,跟二哥一起砥礪不是很好?」

「二爺。」琯哥兒不屑的糾正,「我看他是哄嫂子的,鐵是裝的!」

我有什麼可以給人哄的。顧臨默想。還是皺著眉,「是二哥!書越讀越回去了…」

琯哥兒委屈得不得了,抬起下巴的疤痕給顧臨看,「娘…不是,嫂子,看到沒?這就是喊『二哥』的下場。那年我才五歲!」

顧臨為難了。這事她聽說過,年少的二爺暴躁兇殘,被寵得極壞。不知道哪兒受了氣,硬鬧著庶弟不能喊他哥哥。五歲的琯哥兒不知道前因後果,喊了一聲二哥,被踢昏過去。幸好只是留下一個疤,沒傻了殘了。

「嫂子保證,你二哥真的不同了…再不會不講理。」看琯哥兒一臉不服氣,顧臨嘆了一聲,「你就算不信你二哥,也該信嫂子吧?」

剛好甜白把麵端進來,琯哥兒正在長身子,正是饞得兇的時候,剛邊跟她跳腳就邊吃掉兩盤點心,看到熱騰騰的麵眼睛都放綠光了,稀哩呼嚕吃得一額一頭的汗。

書院是不會苛刻學子飲食…只是這年紀的孩子特別不經餓,猛長個子,也不長肉。「吃慢點,不夠再添…零用錢是不是不夠?也不寫個信回來說…書院例飯不夠吃?捎去的衣裳還夠穿嗎?…」

這個家,只有嫂子對他好…他知道。跟誰扭也不會跟嫂子扭。

「知道了。」他低聲嘀咕,「二哥就二哥,我不為讓嫂子難做。」

多年的隔閡,也不是簡單就能化解的。不過她嫁過來謝家才五年,小叔子小姑子不都待她不錯?人心都是肉做的,事在人為嘛。

「晚上過來吃飯吧。」她和藹的拍拍琯哥兒的肩膀,「等等泡個熱水澡解解乏,被褥衣裳都是新的。小六子留下,把五爺照應好。」

琯哥兒咬著唇,好一會兒才勉強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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