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情人(五)

「一個人會怕嗎?我有事得離開。」方看著我,很不放心。今天書和棋到道館去了,家裡只剩我一個。

「你得擦藥阿,我是不害怕…… 」他不放心的看著還在發抖的我,勉強對他一笑。

「我們去烈哪兒擦藥,我會在那呆到書和棋回來。你可以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

走進烈的咖啡館,樣子著實狼狽。方的額角被K破皮了,匆匆上過藥便抱了我一下,急急的走了。

烈透過墨鏡看著我們,「要這樣難分難捨,就不要打架打得頭都破了。」

他笑笑格起胳臂擋著,沒提防我沈靜的怕人。

「喂,月,怎麼啦?戰鬥指數變成負數阿?」

我「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伏在烈的胸前。他手足無措的要命。

「好好講啦!有事好好講啦!!這樣我怎知道怎幫妳阿~~」

抽泣著斷斷續續的陳述,他聽著聽著,邊撩起我的長裙,在破皮的膝蓋上上藥。

聽到我一拳打得那混蛋流鼻血時,他居然仰頭大笑,發怒的我,差點一腿踢下去。

「笑什麼笑!!你這算什麼朋友阿?我差點就被…… 」趕緊把“被強暴“三個字嚥下去,「……搶劫……你知道我多害怕嗎?」

「如果你被強暴了,我會陪妳一起哭。就是沒有事,所以才笑得出來阿!!這是欣慰的笑容,妳懂不懂阿?」

去。我看就像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其實,阿月,妳不對了。」

哦?

「妳怎麼可以一拳打得人家流鼻血呢?妳應該哭才對。」

哭管屁用阿?

「不但要哭,還要拼命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然後壞人會說,不跟他們走,要對你男朋友怎樣怎樣,妳要哭著跟著去,然後被怎樣怎樣,然後勒,妳男朋友就這樣娶了妳,兩個人都負擔這個巨大的傷痕然後又出現許許多多的摩擦……」

「不這麼做就很慘了,居然打破了人家的鼻子,丟了對方的鑰匙,順便活像暴走族的撞人……方被妳這麼一嚇,哪裡會跟妳結婚?」

「…… 」聽到這麼愚蠢的劇情,還真難有繼續流淚的情緒,「告訴過你,八點檔不要看太多,烈。」

「這是九點半的。」

「烈,」我把雙手放在他的雙肩上,「聽話,那種連續劇看多了,大腦運轉失靈外,腦漿還會全面性的凝固掉。你已經不聰明了。」

「那不是我看的,」他開始收拾急救箱,「每天都有人報告劇情,我也沒辦法。」

「你的枕邊人哪?」

「老闆!!你有女朋友啦!!」我和烈都被嚇了一大跳,靠…….

吧台滿滿的都是「聽眾」阿!!

「討厭……人家也喜歡老闆……」「人家也是說……」「看吧,我就說閒雲居很好玩,光看老闆和銀月表演就夠了……」

哇勒……幾時我成了餘興節目阿?

「什麼樣的女生…… 說麼…… 老闆…… 」烈窘的臉都紅了,求救的喊,「月~~」

不想理他,咕都都的灌礦泉水。枕邊人是枕邊人,不過,誰規定枕邊人就得是女朋友呢?

「我啦,我啦!!我就是老闆的枕邊人啦…… 」我把那群高中女生趕開,成群的抗議,「騙人……」

我這麼沒行情阿?哎。

方的英勇事蹟傳得挺快,上班時主任和楓苓又擠到會計室。

「沒料到。真沒料到。」主任嘆了口氣,悠然神往。「對阿,沒想到這麼個小孩子模樣的人,居然如許神勇。」楓苓也跟著嘆口氣。

烈這個大嘴巴。

誰理她們?我手下忙個不停,連眼睛都沒抬。

「我該清查看看,說不定,漏掉了身高不夠,但是英勇的無印良品。但是…… 我的通訊錄用 Word 做的,不太容易篩選,早知道就用Excel。」楓苓又嘆了口長長的氣。

「對呀。我也是用 Word 做的。沒關係,我有套搜尋系統,可以查win95 底下的所有資料喔!!Word也可以查說。」

「真的嗎?主任?妳真是我的救星……等等借我install喔!!」

「妳們…… 妳們的男人,多到得用搜尋軟體才能分類嗎?」阿,媽媽,我真是對不起妳……沒把妹子教好……

「誰說只有男人的資料才能用 Word 做呢?通訊錄就只能有男人嗎?」楓苓用手背遮著嘴,「主任,妳怎麼有這麼思想邪惡的部屬?」

「楓苓,妳怎麼有這麼不純正的姊姊?」主任她也用手背遮著嘴。

「我們真是太不幸了~~」居然兩個人一起跑了出去。

誰……是誰……

是誰比較不幸阿~~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一點影響也沒有的我,卻連續做了好幾天的惡夢。

方來過夜的時候,正好我在夢中呼喊。醒來汗涔涔。

「貓?」他將我黏在額前的頭髮後撥。「唔。」我靠著他,半是思睡,半是恐懼。「我在這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知道。然後又睡著。

兩天後,我在公司邊吃早餐邊看報時,被一則假車禍的報導吸引住了。特約記者杜傳?

你寫的東西化成灰我也認得。

晚上洗過了澡,方忙著寫稿,我坐在床上梳頭髮。

「ㄟ,方。」

「欸。」他漫不經心的應著。

「上次假車禍的強盜集團,被警察抓到了。」

「喔。是嘛。」

「有個記者老爺很閒,發了一系列的假車禍強盜集團的報導,逼的警察不好好去抓不行。」

「對阿,記者都是斯文強盜。警察也怕壞人。」

「方。」我趴在他的背上,從他耳後看到看不到的笑意。「真奇怪呢,那個記者老爺的文章,就出現在我們出事後的第二天。」

「巧合嘛。」

「方,你出國前是記者。」

「ㄟ,我不幹斯文強盜很久了。」

「我又沒說是你。記者老爺的名字叫杜傳。」

「好爛的名字喔。」

「是阿,杜傳,杜撰。」

我開始啃他的脖子,怕癢的方,發出喘不過氣來的大笑。「謝謝。」

他抱我到他的膝蓋上,臉埋在胸前揉。「我什麼也沒作啦。」

我本來不知道,何以出事的那個晚上,方急急的將我拋在閒雲居,出到哪去,現在我知道了。

輕輕吻著他的耳朵,不讓他看見淚凝於睫的窘態。

獨立撐了這些年,我早就了解到,除了自己外,所有的幫助和承諾都是虛幻不可預期的。不願意相信誰,也不肯讓人幫助。現在,開始依賴他,將來我會有吃不完的苦頭。

但是,我不去想未來。撐得一天是一天,幸福的一年算一年。閉目塞耳的,我沈溺在淡藍色的愛情中,準備著未來溺斃的痛苦。

未來的重擔,未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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