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姑兒 之二十

仙心回來沒多久,就病了。

畢竟這樣折騰了兩個月,他的身子本來就弱,不像在家有人悉心照顧,在闈場裡熬苦,奪得榜首又連日邀宴,之後根本沒有好好休整就急著返家…

應該是感冒,病毒潛伏了幾天,他一鬆懈下來就長驅直入,發脾氣撕完庚帖著了氣惱,居然發起高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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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原理我都知道,但知道歸知道,看他燒得昏昏沈沈,不思飲食,我還是急得拼命哭,只能一遍遍的用烈酒擦他的手臂和大腿,換額頭上的布巾。

他一天沒吃東西,水也喝得很少。藥也根本不吃了。明明知道只是感冒,我還是憂心得要命。

我就知道我慘了,我愛他愛得死慘死慘的。下輩子還有機會,我絕對不要戀愛。但若仙心還這樣對我笑…我想我還是慘一點好了。

「仙心…」我輕輕喚他,「喝點水吧?你需要補充水分。」

他輕哼了一聲,卻沒有張開眼睛,臉孔蒼白,只有兩頰帶著不太正常的紅暈。是我疏忽,真是我疏忽。真把他當個健康的人,忘了他底子很弱。擦著他的冷汗,我心裡焦慮。流這麼多汗又沒補充,很容易脫水的。

但怎麼餵都餵不進去…我想到言情小說非常俗爛的情節,心底不免有些悲傷。殺了我吧!不會要我模仿那一招吧?太太太雷了!真照做了,我還有臉活嗎…?

這個摩門特,仙心很輕很輕,很不舒服的從牙關漏出一聲「嗚」。我薄弱的羞恥心馬上被擊個粉碎。

雷就雷吧,我不要臉了!不是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嗎?

我把丫頭婆子都叫下去休息,獨自守著他。然後仔仔細細的刷牙漱口…反正又不是沒做過,對吧?只不過是模仿俗爛情節有點心理障礙…像我這樣心理素質如此之佳的堅毅女青年…

我噙了一口水,開始進行「口對口人工點滴機」的大業。

他的唇,真是燒得都捲皮了,太心疼太心疼。我用那口水先潤了他的唇,又一點一滴的滲些到他嘴裡。很慢很慢的,怕他嗆到。

餵了第一次,我又噙了一口,依樣畫葫蘆,只是輕輕用舌頭點他的牙關。病人的氣味當然不好,但這是仙心,我的小正太,我的大將軍。什麼味道都無所謂,他能好起來就好,我什麼都沒關係…

他牙關輕啟,有些虛弱無力的接過我餵的水,舌頭還伸到我嘴裡,一定是渴壞了。我這樣斷斷續續的餵了一杯的水,等我打算餵到第二杯…我就發現他醒了。

因為他乾脆含著我的舌頭不放,還抬手抱住我的背,眼睛微微睜開。不過他這麼虛弱的狀態下,我倒是很容易就脫離輸送範圍。

他咧嘴,嘶啞的說,「好喝。」

「…你什麼時候醒的?」我有股把水澆在他腦門的衝動。

「妳把嘴唇壓在我嘴上…」笑得那個叫做洋洋得意,「第一口。」

…你說男人這種生物是不是該人道毀滅?我擔驚受怕,拼命喚他起來喝水吃藥,他只顧昏睡,一觸及本能範圍就立刻賊醒還騙我行如此俗爛之舉…

「起來喝水!」我怒吼了。

他很乾脆的全身一鬆,將臉別開,一副柔弱無力樣,「娘子不那樣餵,我喝不下…」

反了天了!

我勒袖子就想上前給他好看,卻無處下手。這場奔波讓他瘦了很多,脖子上的靜脈隱約可見。他把我每句話都擱在心底琢磨,我才說了句霍去病,他拼了臉皮不要,拼了身子弱不管,就是要騎馬抱著我遊街。很腹黑的在馬上跟我說那些話。

他連霍去病的醋都要吃。

我丟兵棄甲,大敗而逃,只能擱下狠話,「等你好了,咱們很有帳可以算!」然後繼續擔任「口對口人工點滴機」。

他很開心的喝了第二杯水,直到看我端起藥,虛弱的阻止我,「那很苦…」

「我不怕苦。」說著我就想哭,又怕他看了心裡難過,趕緊噙了藥餵他。真是苦,苦極了。他活到現在喝了十幾二十年的藥,都是這般的苦。

餵完那碗藥,我們又吻了很久。搶著吸乾對方嘴裡的苦味。吻著吻著,我們就都哭了。我明白他,他也明白我。我們都是深知病苦之人,我憐惜他,他又何嘗不憐惜我。

貼著我的唇,他輕輕的說,「我想過了。還是我比妳多活一天吧…妳的心都掛在我這兒,我不想看到妳傷心…一天而已,我能忍得的。妳別走太快,讓我安排一下就跟去…」

「…不要我說每句話你都琢磨又琢磨,我瞎說你琢磨個屁啊?連霍去病…」

「我不要聽你說別個男人的名字。」他很倔的用力吻了一下,「我不琢磨妳,還能、還能琢磨誰…?」

第二天,仙心的燒就退了,能夠起身飲食了,沒幾天就好了。換我躺下…口沫傳染真是厲害,尤其是透過黏膜傳染(口腔啦!),這還是我來以後第一場病。

病倒沒什麼,又不是沒病過。但我被仙心騷擾得要發瘋。既然有慘痛的前車之鑑,我是絕對不肯讓他吻我的,親密的黏膜接觸那更是不行。他乾脆整天都跟我一起臥在床上,說他沒有好…

總之,他把兩個月沒摸夠的份都摸完了,應該還附帶豐厚利息。

我是感冒又不是手斷了,他堅持親手餵水餵飯,玩得非常開心。完全就是欺負我感冒無招架之力,很用心的折騰了我一遍。

我的感冒跟他差不多時候好,搞不好就是因為實在受不了他的折騰,連感冒病毒都嚇得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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