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異奇談抄 初萌 第五章(上)

第五章 雲破

這段時間君心的修煉又有所長進,可以在不費力的狀況下部份妖化,最少可以使用飛行形態,帶著殷曼旅行很方便,只是司徒楨一路上的碎碎念讓人無法消受。

「好好好,你說得都對。」君心受不了了,「我會飛,所以我是妖怪。照這個邏輯,司徒先生,你飛得比我還快,想來也是妖怪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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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啥?」司徒楨暴跳了,「我這是秘傳的舞空術,跟妖怪怎麼同?為了學會這該死的舞空術,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你要知道,舞空術難如登天,若不是像我這樣不世出的超級天才,可能老到骨頭能打鼓都還學不會哩!我們祖孫三代,一大家子十餘人,也就我和叔公會罷了。我十六學到十八就會,就已經驚為天人了,你居然還賴我是什麼妖怪…」

看著他滔滔不絕連氣都不大要換的長篇大論,君心頹下了肩膀。「…小曼姐,抱歉,他真的很吵…」

殷曼體諒的看看他,「…年輕人肺活量大是好事。」她閉上眼睛凝神在風中傾聽,「似乎是這裡。」君心依言降落,還在嘮嘮叨叨的司徒楨緊隨在後。

望著這片遼闊荒蕪的原野,同行的三人心底都有點迷糊。

「這裡有什麼?」司徒楨東張西望,「沒看到山的影子啊。」

「…滄海桑田,又怎麼會有山的影子呢?」殷曼苦笑著。她恢復了一小部份的記憶,又用功勤謹,許多妖術和法術都到了堪用的地步。

張開細白粉嫩的掌心,一只小小的菱形水晶輕舞於上,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這原理,和羅盤是很接近的,卻又更細緻一些。她利用水晶共鳴的原理,尋找那條「軸」,導引氣脈和磁場,但在千萬年前就毀滅的天柱。

「別在往前了。」司徒楨靜靜的說,「往前不祥。」

殷曼心覺有異,方回頭,只覺掌風疾厲,夾雜著剛青色的火襲來。我該閃躲,然後持咒架起禁制才是。但是這具人類的身體氣弱,又花費無數精力淨化微塵,竟然閃避不及,她只能勉強張開結界,希望這個倉促的結界可以讓她受的傷輕微一些。

驟然珠雨猛烈得令人發疼,擋開鋼青色的火苗,耳上舒卷著蝙蝠似的翅膀,尚未恢復成人形的君心面上有怒,「司徒楨!你搞什麼鬼?!」

殷曼讓他抱在懷裡,隱隱覺得有些發痛。但最讓憂心的是,她小徒狂暴的心跳和雜亂的呼吸。

「我沒有受到傷害。」她撫慰的摸著君心的臉孔,「沒事的,平靜下來。」

君心原本瀕臨崩解的狂怒,在她冷靜溫柔的聲音裡頭,緩緩平息下來。望著自己獸化的手爪,有種沈重的憂慮。

他還不會控制妖化,最少沒辦法完全控制。憤怒會讓他的能力爆發,但是爆發之後…他可能會永遠失去理性,最壞還會死。

他一直竭力在避免爆發,但是跟殷曼有關,他就會狂怒不已。這種時候,他格外需要冷靜。一頭兇猛沒有理性的野獸是不能保護小曼姐的。

被珠雨擊飛的司徒楨飛了回來,看起來已經調息完畢。他表情冷漠,瞳孔裡燃著靜靜的火焰。「別再往前,離開這裡。」

冷靜下來的君心有些困惑。這個嘮嘮叨叨的書癡突然不再說廢話,這樣一本正經,一點都不像他。

「司徒楨?」君心狐疑的喊他,「你中蠱了?」

他沒說話,也沒動。只是眼神銳利的看著,蓄勢待發。

殷曼從君心的懷裡下來,她仔細觀察著司徒楨。「…是誰附在人類的身上作怪呢?報個名號,最少也讓我們知道個來龍去脈。」

司徒楨笑了。「我聽聞大妖殷曼已然魂飛魄散,看來只是謠言。」

「倒不完全是謠言。」殷曼安然的回答,從袖口抽出一枝翠綠的柳條兒,「只是我愛啃書,多少念了些回來。」

司徒楨的眼神閃了閃,迅雷不及掩耳的攻了上來,君心衝上來擋住他的攻勢,殷曼趁這時候,將柳條往司徒楨的前額、胸口、小腹各抽了一下,他發出一聲怪叫,狼狽的往後退。

「…三屍神?」殷曼呆了一下。

司徒楨更不答話,只是滿蓄真火,將這片荒野點燃了起來。殷曼喃喃輕誦,用避火訣將烈火壓制出去,熊熊的圍繞成一個大圈,反而成了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結界,不讓這場死鬥波及到外界。

「我倒是小看了你這殘妖!」司徒楨怒叫,「莫想越雷池一步!」

「你在守護什麼?」殷曼逼問,「莫非是不周山的祕密?」

司徒楨瞳孔倏然緊縮,「妳知道了?你們知道多少?不管知道多少,今天別想離開這裡!」

他雙眼冒出精光,咬破舌尖,手指蒼天,捏著奇異的手訣。殷曼模模糊糊的憶起,人間的道門往往有奇異而猛烈的大絕招,卻需要機緣和天賦方能使用。只是人類的容器如此纖細脆弱,往往承受不住這種大絕的啟動。

司徒楨只是被附身,罪不當死吧?

「阻止他!君心!」她失去了冷靜。君心雖不明究理,卻從來沒有懷疑過殷曼的判斷。他衝上前去,卻被無形的結界阻擋住。雖然他不耐煩的用狐火強行炸開這個結界,但司徒楨的持咒已完成。

緩慢的天雷從天而降,夾雜著憤怒的青火,然後盤旋徘徊,凝聚形體,一條矯健、優美,卻又獰猛莊嚴的青龍,在司徒楨的頭頂飛舞。

他喚了神靈之一:龍王。

「敖廣參見。」龍的聲音宛如春雷,隆然在每個人的耳邊迴盪著。

司徒楨的臉孔蒼白,卻傲然的笑著,「殺了他們。他們觸犯了禁忌。」

是怎樣的禁忌,可以讓司徒楨這樣的凡人驅使天庭神職的龍王?殷曼的心裡湧起疑問。在鋼青色的火焰中,她默默的思考著。

君心卻不知道這些糾葛。他在大大小小的慘酷戰役中熬過來,這些經驗幾乎內化成本能。他並沒有妖化或爆發,只是喚出飛劍,模仿著龍的形體,幻化出遍體流光、劍氣隱隱的白龍,持訣和龍王相對峙。

敖廣遲疑了一下。這人類孩子年紀很小,喚出來的飛劍也屬平常。自煉的劍龍更是可笑,難道這孩子不知道,他在龍族位階極高,管盡天下鱗蟲?要收了這條小小劍龍,易如反掌。

但是他徘徊盤旋,遲遲不敢去收這條張牙舞爪的小白龍。有種熟悉而恐怖的感覺讓他畏懼。這種畏懼非常遙遠,卻非常清晰。

「敖廣,你在做什麼?!」司徒楨大喝,「為何還不殺了這兩個犯忌者?!」

龍王有些嫌惡看了看司徒楨,但又不得不服從召龍符。這凡人拿了他一半的壽命來啟動這張符咒,雖然知道他被操控,而且是被三屍神操控,於符令、於天喻,他都必須服從。

將滿滿的怒氣轉移到這兩個凡人身上,身形不到他一半的小白龍無畏無懼的奔上來,他一聲龍嘯,正欲吞滅那條小白龍,卻聽到一聲響亮的、宛如喪鐘的聲音。

他沒吞滅白龍,反而讓迅疾的閃光割下了一隻龍角。傷口不斷的冒出碧綠的血,他滿眼的恐懼,並且想起為何畏懼。

遙遠到不復記憶,他依舊是條小龍時,大禹在他眼前鍛出了神器鎮海神鐵,引發狂暴的天之怒。

險些因為波及至死的敖廣,終生畏懼著神器。就算鎮海神鐵最後在他的宮殿安放,後來讓大聖爺取了去當兵器。這種畏懼依舊深深的寫在他的腦海中。

他畏懼這條幻化的白龍,他畏懼君心。

失了龍角的敖廣倒落灰塵,引起一陣巨響。苦心修煉的精氣隨著碧綠的血,狂亂的奔流而出。

「你…」皮皺筋柔的敖廣吃力的開口,「你是神器製作者?我聽說近年有個孩子引發天之怒…」

君心贏得莫名其妙,趕忙飛劍收回來,反而有些慌了手腳。他雖然糊裡糊塗,但是司徒楨的異樣他也猜得出來。小曼姐說是附身,應當就是了吧。司徒楨並不是真心要殺他,被他喚出來的龍王也不是真心要殺他。

「那是誤會!我從來沒有打造過什麼神器…」君心手忙腳亂的跪下來看敖廣的傷,「你不要緊吧?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敖廣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疲憊的閉上眼睛。

「…神器?」司徒楨的眼睛出現貪婪的光,「值得付出這凡人所有的壽命。」他壓榨著所有的壽命,準備一次將四海龍王都召喚而至…

卻覺得胸口一痛,煩悶欲嘔。

嬌小的殷曼用稚弱的力氣,用手肘撞擊他的橫隔膜。他居然讓這軟弱無力的撞擊給制服了。

司徒楨張開口,嘔出一個小小的娃兒,然後仰面倒了下去。

那娃兒有張老人的臉孔,發出嬌膩的聲音,怒叫著,「不可能!這不可能!妳怎麼知道我藏在哪?人有三千六百毛孔,妳根本不可能知道我藏身何處!」

「中屍神白姑。」殷曼淡淡的,「我當然會知道。我可是大妖殷曼。」

她想鑽入土裡,卻讓君心一把掐住,封存在咒符中。

***

等敖廣悠悠醒來,發現他的出血停止了。那個少年人和女娃兒都守在他身邊,關懷的看著他。

「…你們不殺我?」敖廣頗感訝異。

「殺你?為什麼?你只是服從號令。」殷曼奇怪起來,「令主被附身,現在已經解除。你隨時可以回東海。」

「…你們沒有拿走我的如意寶珠,剜出我的內丹?」敖廣瞪大眼睛。他難得這樣脆弱沒有防備,他們是笨蛋還是傻瓜?居然沒有動手?

「喂,你以為我們是強盜還是小偷啊?」君心不太高興,「快走吧,我們還有事要辦。」

「他們都讓你走了你還不走?」封存在咒符裡的白姑怒叫,「快找人來救我!」

君心惡狠狠的搖著咒符,搖到白姑暈頭轉向,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可能會找援軍來。」敖廣望著這對不知變通的笨蛋。

「那也沒辦法。」殷曼苦笑了一下,「拘禁情報單位的中屍神,我們本來就惹了禍。」

躊躇了一下,敖廣憂鬱的笑了笑。他今番誤事,剮龍台上難免一刀。他一生奉公守法,膽小怕事,依足了規矩。到頭來還是這種下場啊…

翹首望天,他深思起來。為了讓這世界不崩解,會不會已經付出令人難以忍耐的代價?

「你們為了什麼來?」他開口了。

「…不周之書。」

他點點頭,勉強起身,蜿蜒爬行到一處小小的土丘,開始挖掘。

「敖廣,你在幹什麼?!」被禁制的白姑又氣又怒,「住手,快住手!你不怕滅九族嗎?!」

「早晚都要滅,還差這一時半刻嗎?」敖廣沒有停手,「天帝若駕崩,這世界還能活著誰?罷了,不用自己騙自己了。」

他挖了將近三人高的洞穴,失血和受傷讓他感到虛弱。他爬出洞穴,氣喘吁吁的。「底下有個玉匣,藏著你要的答案。當初我們都受了言咒,不能提及這件事情。該怎麼做,你們自己判斷。我只能告訴你,隨便打開神的封印,不會沒事的。」

敖廣喘息片刻,望著和海一樣藍的天空。「我呢,突然很想家。我也該回去交代後事了。」

他倏然飛起,在這漫長的一生,第一次感到這麼自由,無所懼怕。

相視了一眼,君心跳下那個大坑,撥開薄薄的泥土。原本潔白的玉匣浸潤了大地的顏色而暈黃,長寬大約一張A4紙的大小。他按著匣蓋,隱隱有電流讓他感到有些痲痹。

「不要打開那個玉匣!」白姑聲嘶力竭的喊著,「千萬不要打開!你想把這世間的災禍都引來嗎?你想親眼看到三界傾覆嗎?!」

「白姑,你總是在說謊。」殷曼淡淡的。

「這次是真的!」她怕得簌簌發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讓我走,讓我走!」

君心動搖了一下,抬頭看看殷曼。她無波的美麗眼睛有著支持和堅定。他們,也只有這個虛幻到接近於無的線索。

他打開了玉匣。裡頭現出一個幾乎只有小指高的雪白玉簡,這樣的小,小的像是個墜子。

他伸手拿起玉簡,碧空漸漸陰暗下來,迴旋著深紫詭異的雲。隱隱的纏繞著雷霆閃電,嚴厲而無言的譴責。

這是第二次,君心面對天之怒。殷曼訝異起來,沒有任何神器製作,卻引發這種恐怖的天怒。君心抓起玉簡跳出坑外,火速喚出飛劍,殷曼將結界的濃度縮小,僅僅保護在她和君心、還有昏迷的司徒楨身邊。

我們,能夠熬得過這莫名的天譴嗎?殷曼心想著。在驚天動地的雷霆閃爍和白姑無助的哭嚷中,他們昂首,面對開啟神封的命運。

這次沒有狐影眾仙的垂愛,也沒有管九娘精妙的龐大結界。他們獨立面對著這龐大的壓力,在割得滿臉血珠的電風中,同心協力的抵禦這股強大的災難,還必須保衛猶在昏迷的司徒楨。

天雷勢力萬鈞的奔騰了九次,七把飛劍各獨立吃了一次強大的雷擊,剩下的兩次,是君心將冒著煙、幾乎融化的飛劍幻化成白龍,幾乎將自己和殷曼的靈魂都奉獻出去,才算是熬完這次極度痛苦的天怒。

他們疼痛、暈眩,像是由裡到外都被割碎。好不容易鍛鍊回來的七把飛劍也幾乎被融蝕。但他們熬過這場巨大的災厄,內在的修為卻突破不少難關,提升到另一個層次。

像是被烈火焠鍊,七把飛劍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吸納了雷氣和天怒,真正的,成為神器。

但是殷曼和君心幾乎站立不住,精疲力竭的他們,還沒有發現這個事實。

楊瑾找到他們的時候,天之怒已經過去了。他靜靜抽著煙,倚在有些年紀的奧迪上面,默默的看著這兩個頭髮燒焦,身上還有些燒傷的孩子。

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司徒楨,他將煙捻熄,走過去翻開他的瞳孔。他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像是某種險惡的法術,奪走了他一半的壽命。這很棘手…。

即使是前任的死亡天使,要在規則內救他也是有困難的。但是東方的神祕總是令人困惑。他被奪走了一半的壽命,卻像是被充滿電的電池,精力和法力達到他這個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終止那個險惡的法術,使之不再侵蝕他的壽命很簡單,楊瑾也這樣做了。但是坦白說,他還真不知道這個昏迷不醒的孩子會不會壽促。

困擾了一會兒,他將這三個孩子扛進車子裡。當然,將他們變回去比較快…但他早已不是死亡天使了。

司徒楨張開眼睛的時候,覺得全身舒暢,像是四肢百骸都吃了人蔘果,說不出的舒服。他運轉了一下內息,又驚又喜。他修行尚淺,原本還在築基的階段,沒想到一覺醒來,他不但進度突飛猛進,還有了淡淡的元嬰。

到底發生了啥事呀?他努力回憶,只記得和君心一路拌嘴,跟著那個妖怪似的人類少女到了一大片啥都沒有的空地,然後…

然後呢?他愣了一下,發現大腦空空無也。然後我就睡著了?為什麼他會突然睡著,睡醒又莫名其妙的平添一甲子的功力?就算是武俠小說,也該跳個懸崖、掉個瀑布,被什麼世外高人或者仙女救了,看是要委身還是給金丹,不然也給個法器之類的…

怎麼就這麼睡個一覺,他就連元嬰都有了?

坐著發愣,轉眼看到那個奇怪的、西方六翼天使。莫非是這個怪異的天使幫他打通任督二脈?他馬上否決了這個荒謬的想法。首先,西方的天使要先懂啥叫任督二脈吧?他們搞不好連天靈蓋在哪都不知道。

「你讓三屍神附身了,還被天之怒波及。」楊瑾靜靜的抽煙,非常簡單的敘述了殷曼告訴他的部份,「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司徒楨張著嘴聽著天方夜譚般的經過。這麼精彩?!天哪,這種經歷比小說還小說欸!他怎麼就昏過去,一點記憶也沒有?「…先聽好消息吧。」

「我想你也發覺了。」楊瑾觀察了一下他的氣色,「你的修行一日千里。」

這個洋鬼子…不不不,這個洋天使成語用得倒貼切。司徒楨忙著點頭,「對對對,我連元嬰都有了。壞消息咧?」

楊瑾遲疑了一下,沈吟片刻,「…三屍神操控你的時候,把你的大絕用掉了。他用了你一半的壽命去啟動召龍令。」

司徒楨瞪大眼睛,表情一片空白。

這對人類來說,應該是不小的打擊。楊瑾露出悲憫的神情。他當人間的醫生久了,受規則制約,不能用神力左右人類的壽算。但他這樣一個憐愛人類的死亡天使,對於人類的絕望總是很不忍心。

好奇殺死九命貓。若司徒楨不堅持去的話,說不定不會招此厄運。他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欸?欸!洋天使大人,我連命都丟一半,不周之書到底有沒有到手啊?!」司徒楨氣急敗壞的喊住他。

換楊瑾瞪大眼睛了。他看著臉上沒有一絲喪氣的司徒楨,反而有點摸不著頭緒。「…到手了。殷曼正在試圖破譯。」

「耶!」司徒楨歡呼一聲,「我也要看!我也要看!怎麼可以扔下我呢?他們在哪?書在哪?」

楊瑾深深的看他一眼,「你差點為了這個和你沒關係的書送了命。」

司徒楨想了一下,「對喔,我沒了一半的壽命。」但他滿臉不在乎,「哎呀,一半壽命是多少年,誰也說不清,對吧?我爺爺講過,試圖修仙就是逆天,壽算就不是自己的了。棺材裝死人又不是裝短命鬼對吧?我們看蜉蝣短命,神仙看我們也滿短命的,你說是吧,洋鬼子大人?我都花這麼大的代價了,怎麼可以不看看最後謎底?任務做一半突然斷線,挺討厭的對不對?洋鬼子大人有沒有玩過EQ?沒有?太可惜了,這麼好玩的game你沒玩過。修仙也是要娛樂的是不是?…」

瞠目看著他滔滔不絕,非常興奮的東扯西扯,一點都沒有為損失的一半壽命難過,楊瑾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

坦白說,這整件事情都跟這個凡人無關,他中途插一腳,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半壽命,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他根本不用跟去探索不周之書…

但若三屍神附身的不是他,事情會怎麼樣?楊瑾呆了一下。

若司徒楨沒有這種該死的好奇心,而是殷曼和君心前去…君心雖然妖化,本質上還是人身;殷曼現在根本就是人類。

三屍神可能神力不怎麼樣,但入侵人體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楊瑾的臉孔蒼白了。

若附身殷曼,君心根本不會抵抗,此刻可能他得去收屍。若附身君心…又在頹圮的天柱附近,三屍神根本不在乎宿主受到什麼損傷,一定會把君心所有能力都釋放出來。

身為一個在東方「收集資料」幾千年的死亡天使,他是略微知道當年的列姑射島怎麼毀滅的。

山海經是東方神明傳給凡人的祈禳書,算是官方裝訂本。只含含糊糊的寫:「共工觸山,折天柱,絕地維。」但,這只是官方說法。

天柱不是共工一個人折斷的,說起來,共工什麼都不是。那是神魔大戰的戰火波及,肆無忌憚的戰火震斷了天柱,當時狂怒的列姑射島島主,絕了地維,將原本龐大的列姑射島粉碎的剩下這一點殘骸,扭曲了整個人間的大陸,炸出了寬闊的海洋,大部分的陸地都陸沈了。

這一點情報,還是他想盡辦法偷拐誘騙拿到手的一點遠古殘篇。當時被他拐騙的東方仙官要他自願受言咒,才讓他全身而退。

讓君心的力量在天柱遺跡附近爆炸…會怎樣?楊瑾不寒而慄。

這麼說起來,這個能力最低微的人類被附身,反而是最好的狀況?他在東方越久,浸淫的越深,越相信天道冥冥自有循環,連所謂「神」都無法左右。

這個小道士…莫非是無限經緯中,不可或缺的一線?

「我明白了。」楊瑾微微一笑,打斷司徒楨的滔滔不絕,「我帶你去看看殷曼翻譯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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