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之一(上)

照慣例。

我沒把握會寫多少、斷不斷頭…其實也無所謂斷頭,因為本來就是鬆散的單元劇。

但是勢必成坑,而且管殺不管埋。

我善盡告知義務,請各位斟酌是否下鍋。(茶)


之一 狩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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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有想到,有些魔族的血跟人類一樣,都是鮮紅的。

望著指端鮮豔的血跡,她舔了舔手指。唔,連味道都是一樣的。太奇妙了,眼前這隻明明是西方來的蟲魔,居然擁有人類似的血液…她還以為會是綠色的帶著芥末味道哩。

不過魔族的血肉不適合堆肥,容易污染土地,這樣一來,處理屍體就很麻煩,所以她並不想殺這隻蟲魔。

但被她透胸而過,上半身像蒼蠅,下半身長滿盲眼蛇般觸手的蟲魔明顯不領情,抽搐了幾下,還是揮動著殘破的翅膀撲了過來。

「妾名為長春…」她才唱了第一句咒歌,蟲魔就停滯在半空中僵住,周圍的空氣被抽乾,形成一個透明的真空,他雙眼突出,內外氣壓的巨大落差,幾乎就要將他毀滅。

長春偏頭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按在他的頭顱,「只一句就不行了?太菜了。這樣也敢覬覦我的守地?」

她徒手破開了蟲魔的頭顱,血液和腦漿噴了她半身,依舊面無表情。

那些所謂魔界貴族在想什麼?洋鬼子就是沒大腦,以為花精靈一定怕蟲魔…何況只是株普普通通的長春花?

可惜,她不只是普普通通的長春花。

她可是,背負了龐大的契約,有整個島的馴化種眷族撐腰的終極花妖。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外來種(即使是惡魔貴族)哪裡能懂。

捲起細碎如刃的風,她將蟲魔割得很細很細,隔空掃入一個黑色大塑膠袋。成了,明天拿下去扔垃圾車就行了,人類的焚化爐能解決。

土地不會污染,花草也不會食了魔屍異變。污染?人類製造的空氣污染強過魔屍焚燒的毒氣太多了…比方說戴奧辛。吸了一丁點戴奧辛,都會造成惡魔重生緩慢的恐怖效果。吸入太多,還會從此復活不能,真正的死翹翹。

所以她應該再也不會見到這隻蟲魔,比殺蟲劑還有效。至於他是誰派來的…誰關心?反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雖然說這樣殺孽深重該是某些肉食性植物妖的習性…她這樣柔弱的長春花妖是不應該如此的。

但沒有辦法。她這樣安分的扎根在自己的領域,不但設了圍籬還搭了結界,這些外來種爭先恐後、想盡辦法滲透入結界來送死…饒他們還不要呢。

本地種就聰明多了,遠遠的繞著走,連她領域的圍牆都不敢碰。

「…外婆奶奶!真是太厲害了!」目瞪口呆的純岳瞪大眼睛,對著她嚷著,「天哪~我頭回看到外婆奶奶殺妖怪…太威了這!教我教我~」

這年頭是怎麼搞的?蟲魔正中午來襲擊,應該在學校的小孩中午跑回家來。

「逃學?」她微微皺眉。

「蹺課啦,什麼逃學,聽起來就很遜…」他興致勃勃的衝到長春面前嚷嚷,「教我啦教我啦,教我怎麼除妖…」

「那不是妖怪,是蟲魔。」長春不想理他。

「教我啦教我啦教我啦…」純岳繼續盧。

為了避免人類孩童看到太血腥暴力的場面,她的結界都附帶「過濾血腥」效果。所以應該噴血的場景…變成噴黑色石油,大大降低血腥度。

但是青少年是種太魯小的生物。脾氣本來就不怎麼好的長春立刻撤掉了過濾血腥效果,把沾滿了鮮血腦漿的手往純岳的眼前一晃。

原本就暈血的純岳立刻昏了過去。

除妖?我看是被妖除吧。暈血還敢談什麼打打殺殺。她轉身欲走,卻看到明晃晃的大太陽,溫度恐怕破了三十四。

思考了幾秒鐘,她將領域內的枯葉都呼喚過來,蓋在純岳的身上避免中暑。她蓋得很輕,所以縫隙很多,應該不會缺氧。

轉頭回去照料她領域內的花園,完全遺忘了被落葉掩埋起來的純岳。所以她不知道第幾代的義孫子清醒以後,雖然的確沒有中暑,卻花了很多時間從一層樓高的落葉裡頭,想辦法把自己挖出來。

***

來訪的使君子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奇景:身上還掛著泥土爛葉的純岳委屈萬分的來開門。

他睨了一眼,卻沒有多問,只是表達來拜訪長春之意。少年搔了搔頭,將他請入空曠的客廳,就爬上小樓梯不見了。

原本他就覺得長春很不尋常…卻沒想到連她的居處都這麼不尋常。

她居住在市郊的一棟大樓,形狀像是個有缺口的「回」。中間的「口」是庭園,還建了個「S」形狀的水池,橫跨著橋,可池中無水。

但更不尋常的是,這是個藏風納穴之地。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象俱全的被拱衛著。

尤其是象徵「青龍」的河川,緊緊的偎著這棟大樓。

但從管理室進入後,原本囂鬧嘈雜的十字路口市聲,立刻靜謐下來,生氣集中濃郁,像是跨入另一個世界。

花木扶疏,萬物欣欣向榮,連空氣都宛如山林般清新。可看似安詳平和的表象之下,卻隱隱有著龐然無比的某種「東西」盤踞著,在大樓地基之下沈眠,暗暗浮動著殺氣。

動用到四象監護,人氣生氣覆蓋,甚至納入極強花妖的領域…這大樓底下,到底鎮壓著什麼東西?

但他不想探查。不管是身為人類修仙者的神識,還是前世花妖的直覺,他都感到極度危險,甚至連注視都不應該。

帶著困惑和興味,他搭電梯到十四樓,按了電鈴。本來這麼多的不尋常應該讓他見怪不怪了,但是看到少年滿身泥巴腐葉的狼狽像,還是讓情感淡漠的使君子詫異了。

因為客廳是這樣的乾淨,連個泥印子都沒有…這是都市的大樓,並不是鄉下或山林。要怎樣才能弄成這樣…?何況他身上的泥土腐葉看起來…很新鮮。

不過他還是很有耐性的等著,沒有多言。只是少年匆匆跑下來,引他到空無一物的樓頂時…他還是驚訝了一下。

這麼強的隱蔽結界!能夠欺瞞他這修道人呢!

跟在少年在看似空曠的樓頂左拐右彎…一個龐大的樓頂花園出現了。髮鬢戴著各色日日春的長春,淡笑著迎接他。

使君子也微微笑了起來。太有趣了,這姑娘。比在台北時更強悍,強悍得如此沈穩。

果然花妖還是不要離開自己的土地比較好。

他奉上點心和普洱茶,長春笑得深了些。「人來就好,還帶禮物喔?」

「有梗!」少年大叫大笑,「外婆奶奶,這是魔獸梗欸!難道妳也在偷玩魔獸?我帶妳我帶妳!妳在哪個伺服器…?」

長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乾涸的血跡給純岳看…於是世界清靜了。

「容我去洗個手,失禮了。」長春很斯文的福了福。

「那孩子…」他指了指暈倒在地的純岳。

「沒事,見血就暈。現在溫度大約是三十度吧?還有遮蔭…死不了。」她蹲在蓮花池洗手,看都沒看昏倒的純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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