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書 命書卷捌 之九

差點把榮寧兩府的宅鎮爆掉以後,一直保持沈默的仙草終於開了金口,問能不能為舅舅舅媽做些什麼。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即使赦大舅又渣又廢,邢舅媽的最愛是銀子。就算是有點笨拙,而且是標準的恐龍家長。若不是準人瑞人生經驗爆表,應對得宜,恐怕也不能輕易得到他們的關愛。

但終究還是被他們捧在手心疼愛了。

可這真的太困難了,榮寧兩府齊心協力的拖後腿。

此時的皇帝之上,還有太上皇。賈家在內的四王八公都是太上皇的人馬,而今上是個抄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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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任皇帝的明爭暗鬥,完全是底下人遭殃,偏偏國庫還窮盡了。太上皇一但駕崩,四王八公也跟著崩了。

這是大環境的問題,完全避免不了。奪爵是必然的事情。

但是奪爵也有很多種,有一敗塗地滿門抄斬的,但也有貶為平民,卻能保全回鄉讀書的。

當中的差別就是,犯的罪夠不夠重、夠不夠多,能不能讓皇帝覺得「雖然是群廢物,終無大過」,然後不多計較?

從準人瑞旁敲側擊所知,今上的個性嚴酷剛正,頗惡貪官汙吏。相反的對百姓頗有關懷。

寧國府,鞭長莫及。她一直懷疑寧國府那麼慘跟賈蓉之妻秦兼美的死有關。可這點黛玉原版和改版都不知情,記憶抽屜的資料也沒有記載。

榮國府…起初抄家的源頭,應該是跟接收了四王八公裡甄家隱匿的家財有關。最後定罪得如此之重,卻是抄到放高利貸的欠條,之後又陸續爆發了包攬訴訟、石呆子案等等抓不完的小辮子。

這些還沒完,平安州是怎麼回事呢?該不會攪和進奪嫡這個大坑吧?

準人瑞捧著額頭疼。如果今天原主是賈母,說不定還有救,林妹妹是能有什麼作為?更何況她今年…九歲。

頭回對自己的腦洞不自信。但準人瑞還是開啟謎之腦洞了。

她以為邢夫人祝壽的名義,求赦大舅替她找幾個女先兒。怕邢夫人不喜歡,她還要求先面試過。

賈赦哪有不同意的,親自往外跑,拉了一隊女先兒回來。看黛玉神神祕祕面試,還不讓他旁觀,賈赦笑呵呵的答應她不先跟邢夫人說,只說他過生日的時候可得比這用心。

準人瑞也很滿意,從中挑了一個女先兒,長相標準慈眉善目,一看就像個好人。身分吧,是個良民,女先兒也是家傳手藝--她爹是個說書先生。夫家姓安,人稱安娘子。

安娘子家學淵博,自己也能寫段子,文采還不錯。只是她不太說鴛鴦蝴蝶派,所以名氣不大。

最重要的是,她機靈,嘴也緊。

行了,準人瑞就需要這種人才。她將自己熬夜寫的「律令宣導」小故事拿給安娘子看,神祕的要求她絕不能外傳,外傳她也是不認的!因為這些小故事是她偷抄出來的。

林黛玉是誰?是現任巡鹽御史林大人的千金!林大人之前可做過親民官,很有林青天的美名!

第一手資料啊!

於是在準人瑞和安娘子合作之下,膾炙人口數百年的「柴公案」堂堂出世了。

其實準人瑞的原意只是灌輸些律法知識,不過包裝得比較精美罷了。她小時候有個類似的節目,開場白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雖然說的是重大刑案,但是當中觸犯什麼法律可是說得非常清楚,讓幼小的她對法律保持敬畏。

榮國府普遍現象就是不知法所以枉法犯禁。這當中就有很多操作空間了。

準人瑞的文筆,需要懷疑嗎?加上能說能唱文采明朗的安娘子,那真是如虎添翼。

第一個故事,就是談高利貸觸犯什麼國法。

當然,壽宴不能太淒風苦雨,所以風格非常詼諧。一個小媳婦被姨母誘拐,拿了積蓄去放高利貸,差點被丈夫發現,花言巧語快要敷衍不過去的時候,待她很嚴厲的婆母卻替她遮掩。

最後婆母說起她娘家落敗的主因,就是因為放高利貸傷陰德,最後福氣耗完了被官府捉拿。勸她寧可不要那些利錢也快快脫身。

小媳婦不太情願的收手了。沒想到,她姨母卻放高利貸被官府所獲,還將她攀咬出來。

最後柴青天明察秋毫,當然是圓滿大結局,he。

 

故事主線其實不怎麼樣,但是對白非常好笑。安娘子抓住了神韻,又說又唱的博得滿堂彩。

一開始當然是這種幽默風趣的家長裡短得家庭婦女的歡心。之後就可以加大劑量了,虐身虐心,最後公平正義得第一的故事可以大大發揮了。

本來是十天半個月招安娘子來說書,後來是三四天,最後「孝順」的黛玉將安娘子延聘進榮國府大房,給邢夫人解悶…畢竟她除了銀子沒別的興趣,不數銀子的時候過得很蒼白空虛。

沒多久,安娘子風靡全榮國府。三春沒事就愛來跟邢夫人請安…順便蹭點書聽。連大忙人王熙鳳都會擠時間過來…畢竟大家都很蒼白空虛沒娛樂。

準人瑞暗暗鬆了口氣。看起來這腦洞開得還行。潛移默化、寓教於樂…希望有用吧。

…不過看著小姑娘們對著柴大人眼冒星星,感覺有點複雜。

或許將林海林大人當文本不是個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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