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

冥王 之五 故友(下)

他捲著鎖鏈將我拖過去,去了面具的面容猙獰,瞳孔縮得幾乎只有針樣大小,可見是暴怒了。他抓著我頸上的禁錮搖著,「答應妳又怎麼樣?」

肯開口就還有救,我稍微寬心了些。「憑我的無期徒刑,和你還沒有厭倦。」還沒厭倦那種無聊的吃醋遊戲。

他冰冷的看著我,又看著我的燈,露出接近痛恨的神情,「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滾。」

他重重的把我摔在地上,但我心底卻很納悶。像是要想起什麼,但又想不起來。

冥王 之五 故友(上)

之五 故友

我大約有兩個月沒看到冥王。

每天起床,我都暗暗慶幸,又過了平安的一日。想念?你開玩笑?你會想念拼命虐待你的劊子手嗎?我不恨他就不錯了,別奢求太多。

至於孤寂……那是活人才有的情感。雖然我死了這麼久,還擁有情感這種東西實在很奇蹟,但還是風化了不少。

我生前貪愛貪慾,沒有男人就會死,極度畏懼孤獨寂寞。但真的死了以後,大概少了真正肉體的牽絆,突然整個興趣缺缺了。

對我而言,有月、有琴,還能張口歌唱,就已經太夠了。侍女千里迢迢日送一餐,我吃也行,不吃也行。這夏居屋後有口井,有水可喝。

冥王 之四 永夜

之四 永夜

冥府沒有日出,只有永恆的殘月。

唯一的例外是皇后花園,不但有日照,偶爾還可以看到湛藍的碧空。但冥后極度憎恨我,我也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雖然我也不太明白,我這樣一個卑微的寵物,為什麼特別刺激她。他們那些希臘神話的男性神祇都有病,老婆娶上一個,情人就像離離原上草。冥王自然有不少陪侍和得寵的侍女或女官,冥后正眼都沒瞧過她們。

我對他們夫妻真的感覺很煩。佔有欲那麼強,就好好的去床上滾,培養感情,生他個三五個孩子,什麼前恨舊怨都算了,不挺好?

冥王 之三 石蒜

之三 石蒜

我頭回見到冥后的時候,我僅立飲了一杯茶,然後纏綿病榻將近一整個冬天,內臟腐壞,高燒不退,昏昏沈沈的,連痛感都很遲鈍。

張口,盡是可怕的屍臭。

這次又追加娛樂項目,情形當然更淒慘。要不是冥王捨了一滴心血,我可能連魂魄都消散也說不定。

但和上次不同,上次我昏沈了一個冬天,冥王還是把我拽下來海扁了兩次,讓我吐著可疑的血塊。

這次很詭異的,他居然捨了心血,甚至親自照顧,害我睡也睡不安穩,不知道幾時會挨揍。

冥王 之二 女神

之二 女神

抱著膝,我看著冥府永遠不會圓的月。

為了方便走路,我將禁錮連著的長鎖鏈纏在手臂上,爬到這個光禿禿的山崖。沒有生命的冥府,只有白楊樹沈默的存在著,光禿禿的枝枒無言的伸向暗晦的天。

強風一刮,簌簌作響。

可惜這是和我國度遙遠的所在,連個可以聊天的對象也沒有。雖說人死成鬼,語言就自然而然的統一,通通使用冥語。

死亡真是威力強大,眾生平等,書同文而車同軌。始皇帝的威勢如此一稱,不過如滄海一粟。

冥王 之一 王室

之一 王室

我在冥府的地位很詭異。

算是最卑下的寵物,但我是冥王的寵物。他可以整得我雞零狗碎、千刀萬剮,但其他人不能碰一碰我。有個才踢我一腳的大臣,下一秒就碎成粉末。

來了幾年,我才發現這個可怕的事實。

冥王的王后是春天女神,讓他強拐來的。你想這樣的夫妻感情會好到哪去?但他們不離婚,互相憎恨,但也互相霸佔。

每年的春和夏,冥府王后就到人間去,和她的母親一起生活。秋與冬就回到冥府。

冥王 楔子 月殘

寫在前面:虐文。害怕血腥疼痛請跳出。 May / 4 / 2009


楔子 殘月

其實,我早就已經死了。

當然,你若見到我,會瞠目以對。因為我有呼吸、心跳,肌膚緊稚光滑--偶爾頭破血流。但你不管用哪個角度來看,我都活生生的。

一個大約十二歲大,表情陰沈的女孩子。

只是你會覺得更違和--因為冥府不該有活人。

實在我需要解釋,我真的死了。我死在六十二歲的初夏,由冥王一路拖著我的魂髮,拖到煉獄的最底層。祂…呸,他也配用這種尊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