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盤古 之十五

盤古對於「美」,擁有純粹的欣賞和喜愛。

春笙很早就發現了這點。

盤古喜歡花、喜歡美麗的鳥羽,喜歡閃爍的石頭。連野果,如果春笙裝盤得色彩繽紛些,他都會著迷的看好久,才小心翼翼的慢慢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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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生存無關的「美」,對盤古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在春笙眼中,這已經上升到心靈的層面,跨越地球人和外星人的界限,在這部份,他們完全是平等的。

只是盤古他們星球應該是比較年輕,他們是初民。而春笙只是盛載了數千年歷史沈積的精華和渣滓…而且絕大部份沒有用處,唯一稍微有點用的,只是曾經見過,然後能夠摸索著剽竊地球先人的智慧而已。

跟盤古他們比起來,她自覺真是弱爆了。

但她也沒有自卑的感覺。夫妻總是互補來的嘛,誰讓盤古那麼喜歡她,都把她寵得不知天高地厚,連自卑都不會了。

盤古非常喜歡冰荷,那種喜歡溢於言表。可惜冰荷對他來說似乎有不好的影響,所以他很少去賞花。有時他摘回來的花也是特別挑過的,形態都是單瓣,接近冰荷的花型。

所以春笙在巢穴的外牆,畫了一棵冰荷樹。輪廓是用鏡潭撈起來的黑泥,捏成柱狀曬乾有些像太粉的黑粉筆。葉子是某種草汁,榨出來很久都鮮豔不褪色。漂蕩的花瓣是種紅土,她曾經試圖燒陶,沒成功過,只燒出一堆裂片,像是很軟的紅磚,塗在牆上是非常鮮豔的玫瑰紅。

春笙的畫工吧,大概就是比小學生蠟筆畫還稍微好一點。但是冰荷給人的震撼實在太強烈,就算是最稚拙的手法,也能畫出那種繽紛與寧靜。

畫好以後,冰荷的花瓣漂蕩在洞口,像是拱衛著他們的巢穴。

盤古回來看到,獵物全摔在地上,只是怔怔的看著滿牆花樹。春笙笑嘻嘻的將獵物拖去處理,等該烤的烤,該煮的煮,該裝盤的裝盤,盤古還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樣站在那兒,眼都不眨,痴痴的看著畫得其實不大好的冰荷。

春笙戳了戳盤古的胳臂,盤古終於回神,猛然一個熊抱,春笙感覺到每根肋骨都在抗議,大叫掙扎了半天才讓盤古鬆開她…一點點。

盤古抱著她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尾巴猛晃得幾乎起沙塵暴,盤古的鱗片有非常好的隔絕效果,即使沙浴也乾淨清爽…但是春笙不但灰頭土臉,而且嗆咳了好久。

那天的烤肉焦了大半,馬鈴薯湯都熬乾了,上面是泥下面焦黑。兩個都沒吃飽,盤古還被春笙罵半天。

但是盤古一直都很愉快,滾著響亮愉悅的滾喉音,他殷勤的背春笙去洗掉一身泥沙,就討好的在最適合看牆上花樹的地方,抱著春笙,放棄游泳和午睡,欣賞了一整個下午。

但這不是春笙覺得最好笑、最孩子氣的部份。而是三天後,下了一場大雨。

說起來並沒有下太久,只是半個上午,等盤古中午回來,地都乾了。

盤古站在巢穴外,看著被淋糊的花樹,半晌沒有動。

然後,他發出憤怒的鷹鳴,尾巴不斷的拍打地面,氣得不得了。轉頭看到春笙,向來面癱的臉孔有點扭曲,扭頭望天,對著晴空不斷尖嘯和猛擊地面。

--盤古,你對老天爺罵娘,該下雨他還是會下雨啊…

然後,她覺得…

盤古你怎麼這麼彆扭這麼可愛。

更彆扭更可愛的是,胃口又暴增為八隻雞加一頭海豹的盤古,個子明明猛竄到兩百三十公分左右,卻為了雨淋壞了他的花樹,分兩天才吃完一餐的食物,還懨懨的不咕嚕了,很明顯的鬱鬱寡歡,直到春笙把牆擦乾淨,重新打輪廓開畫,他才尾巴小幅度晃動的歡快起來。

這次春笙讓盤古幫忙了。因為她還沒練出九陰白骨爪可以在石頭上留痕。

她讓盤古將輪廓挖出痕跡,顏料直接塗在輪廓的小溝裡。這樣當然比隨手畫的慢得多。但是等畫完,在顏料上塗上樹脂,乾了以後就能防水。

入夏後雨就下得少了,但都是雷陣雨,氣勢磅礡。

重畫好冰荷後,盤古高興沒多久,又開始有點焦慮。他的焦慮完全顯現在食量上,沒兩天就瘦了一圈。

這天天還沒亮就下起大雨。原本不論晴雨都出外打獵的盤古側躺在巢穴裡,將春笙團在懷裡玩她的頭髮,尾巴圈著她的腰,也不肯讓春笙起床。

原本春笙以為他只是雨天發懶,也陪著他賴床。沒想到雨一停,盤古立刻將她塞到一邊,飛快的鑽出巢穴。

…這又是怎麼了?

春笙納悶的爬出巢穴,盤古望著依舊如新的牆上花樹,齜著牙,笑得無比猙獰。

天哪。

她從側面抱住盤古,將臉埋在他腰際,死命的悶住自己的笑聲。笑夠了,抬起頭,發現彩虹橫空。

戳戳盤古指給他看,他笑得更猙獰。

之後盤古食量不但恢復,而且還增加許多,作息也正常了,明顯心情非常愉悅。

讓她覺得更有趣的是,某天早晨她起得晚些,發現牆上除了花樹,還多了幾道歪歪扭扭的弧形,只填了紅和綠兩色,還有幾個槽是空的。

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這是…盤古的彩虹啊。

獨自笑了一會兒,她將紅和綠兩個顏色都抹上樹脂。其他的留給盤古塗滿。

其他顏色不好找,加油啊。

盤古的自發性創作讓春笙鼓舞起來,她曾經想過語言不通的問題能否用圖畫解決。

結果不大理想。

不知道是她畫工差還是盤古的理解有點固執,對於植物花草,盤古可以理解,有時候畫得很簡筆,他也能明白,在打獵回來就能順道帶回她要的東西。

但不管是畫盤古還是春笙,他就無法辨識,還會對她畫的盤古發出敵意。漫畫式的表達,他就會更糊塗了。

春笙也沒有太執著,不行就算了。

後來發現,盤古喜歡她戴花或羽毛,裝飾得越華麗越好。每次她盛裝打扮,盤古都會發出纏綿得要命的滾喉音,尾巴的黑線更明顯,晃得越歡實,每一口食物包括水都湊在她嘴邊餵食。

但是打扮盤古,他就顯得很平淡,只有實用性的東西,比方腰帶和束口袋、繩子,唯一能留得住的飾品只有一條項鍊,之所以能留住是因為怕麻繩不夠堅韌,她在麻線當中混了一些她的頭髮,拴住一串打磨得非常光滑的獠牙。

本來不明白,後來恍然大悟。在沒有鏡子的異界,盤古能看到的就是他的伴侶。他應該是,喜歡將伴侶裝飾得美麗。

他那如爬蟲類的豎瞳,看到盛裝的春笙--哪怕只插了一朵花--都是那麼驚訝、歡喜,和溫柔。

這讓春笙無比滿足。

哪個女孩不愛美,哪怕是個女壯士。但是,不符合二十一世紀審美觀的她,在這方面碰壁無數。

喜歡的衣服鞋子,絕對沒有她的尺寸。就算有她的尺寸,那些可愛粉嫩的衣飾,穿在她身上,只會引來詫異和嘲笑的目光。

看似最自由的二十一世紀,其實有套嚴苛追求時尚準繩的標準。不適合就會被排斥。

她一直都很膽小,小心翼翼的遵從這條看不見的準繩,將自己打扮得適合…符合身材和身分,永遠的襯衫牛仔褲,永遠的短髮。連髮夾,都不敢花俏一點。

因為這樣受到的排斥最小。

這些束縛,都沒有了。

就算她在兩鬢插滿了長羽和花朵,將好好的草鞋打成帶子交叉到膝蓋的羅馬涼鞋…盤古只會抱著她蹭,小心的摸著她鬢上的長羽和花朵,眼神總是滿沁著喜愛與溫柔。

在巢穴的另一面,盤古畫了他眼中的春笙。

跟幼稚園小朋友畫得差不多,身材比例非常奇怪,卻畫出渾圓的胳臂和腿,笑得很大的嘴,每個牙齒都畫出來。人畫得很粗糙,但是裝飾的鳥羽和花,卻描繪得很仔細。

因為不會畫側面,鳥羽和花都是正面,因為鬢邊擠不下了,大大的拓展到兩旁,畫了很多很多,像是被花和鳥羽包圍了。

還有雲、彩虹,更多的花,和太陽。他認為最美麗的東西,都畫在那兒。

春笙在那個「春笙」旁邊,畫了一個盤古。她這次仔細的描繪盤古的腰帶和束口袋、繩子,還有他垂在胸口的獠牙項鍊。

這次,盤古總算認出來,那個就是他。

他所作的加工就是,從那個「盤古」延伸出一條很粗很粗的線,在「春笙」的腰上強調的繞了很多圈。

春笙圓滿了。

在這異界,這,就是他們的結婚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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