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之二十二

沒理那邊三個幼兒班等級的爭論,玄和藹的詢問了這個遊戲ID叫做文殊的小男生。

文殊是塗山玄武族的聖祭(補師)。大類上的確屬於龍族,但系統卻將他分到玄武族…飽受他哥哥和哥哥夥伴的譏笑,沒事就叫他變化真身嘲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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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大類龍族中,玄武屬於四相之一,血脈天賦很強悍,戰鬥力也頗不俗,也算堂堂大國,人口眾多。人家想分還分不到,不知道這些傲慢的西海蛟族憑啥譏笑他。

就他們看來,真身的蛟好似營養不良的龍,還不如環繞猛蛇的巨龜猙獰莊嚴有份量。何況誰沒事會變化真身?

但文殊靦腆內向,甚至有點自卑、防備心重,幸好玄不但很玄,也很會拐人,才慢慢套出點話兒。

兄弟性情不和,那也是沒辦法的,血緣這種事是沒得講理的。像他們和姊姊妹妹就不是很合得來。但是姊妹待他們還是好的,能容忍彼此的不相投,畢竟是一家人,爸媽也不怎麼偏心。

但是文殊家就嚴重得太多了。長相好嘴甜功課佳的哥哥從小就飽受寵愛,比他小兩歲的文殊像個隱形的孩子似的,還得常常被哥哥欺負。

可他只願說到這麼多,再來就不肯說了。

「…其實哥哥也不是很壞。」他不安的說,「對誰都很好。」一直面無表情的依麗莎這才抬起罩帽下的臉孔,看了他一眼。

「除了他看不順眼的人以外。」漱芳淡淡的回答。別忘了,她的天賦是「感受」。在曼珠沙華越發清晰。這類的人她又不是沒見過,喜歡帶頭欺負人的孩子王往往不是獨來獨往的不良少年,反而這種資優生才特別喜歡搞這套。

但她很反感,特別反感。她對親情看得很重,不管是他們七個,還是爸媽和姊妹。因為「有異」她不得不遠離溫暖的家人,結果有人這樣蹂躪糟蹋難得的親情緣份。

文殊不開口了。只是低頭一會兒,「謝謝…我、我們走了…」

鍵攔住他,「不管去哪,都先去中都吧。你是不是御劍的時候被打下來?其實逃跑的時候最好還是騎座騎。我們護送你去中都,那兒傳送陣四通八達,也不會有人膽敢在中都開火。」

文殊呆了呆,求救似的看了看依麗莎,看她很輕很輕的點頭,他才怯怯的答應下來。

貳大奇,「哇,你們這個主僕地位是不是…」話還沒說完,已經挨了鍵一個後肘攻擊,痛得他把「有點顛倒」四個字吞下肚。

「人如其名。」鍵嘆氣,招出座騎。

「不、不要欺負貳嘛。」月眼淚汪汪的抗議,「他只是比較純真。」

「我不想討論純真跟蠢的關連性與異同。」鍵冷靜的回答,「隊長,所有的地圖我都背下來了,我來帶路?」

漱芳點點頭,也喚出自己的座騎。他們七個都騎大宛白馬,單純就是沒錢沒空蒐集座騎…全丟到生產技能裡頭了。

為了避免月掉隊或摔進山溝等等意外,貳很自然而然的載著她,其他人騎著國家配給的免費大宛馬,沒想到文殊也騎免費座騎:塗山特產的石熊。

其他人穿得金光閃閃瑞氣千條,這個封頂的玄武聖祭卻一身窮酸。

玄特別跟這個靦腆的小男生並騎,省得他太窘迫。其他人成保護隊型的照應著他。鍵果然把所有的荒僻小徑都背了下來,一路風平浪靜的將他護送到中都。

果然七為一,誰也沒說出口,卻都把自己的庫存挖出來塞給文殊,總算把他一身裝備換得像樣點,月還送了一大堆便當,完全不管他漲紅了臉說不要。

「需要什麼就飛鴿傳書說一聲。」玄不知不覺放柔了聲音,推了推眼鏡,「別跟我們客氣…相逢就是有緣。」

文殊紅了眼眶,很小聲的道謝,帶著依麗莎沒入人海,一會兒就不見了。

目送了一會兒,七個人都安靜了好久,各想各的心事,卻有相同的愴然和慶幸。

「…去打場副本,我們。」貳非常強調「我們」兩個字,「我們大家一起去。」

「好啊。」向來最懶散的漱芳接話,「隨便哪個都好。」

「嗯,就是,在一起就好。」參很直白,「幸好我們都不是文殊,也沒有誰像他哥。」

結果無邪氣的她一口氣無差別地圖攻擊了全體的心靈,連最陰陽怪氣的么都變色,更不要提易感的月,哇的一聲,哭到打完副本還沒完。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後來有段時間完全沒有文殊的消息,也不曾有誰再遇到她。每天都會遇到很多人,發生很多事,即使曾經深深觸動過他們,還是很快就擺在一旁。

只是一個禮拜後,他們相約去打敖岸之山的夫諸副本。「敖岸之山」是一塊無主之地,換句話說,可以在這兒自由PK,不會有人管也不會有罪惡值。

但是在曼珠沙華,雖然沒有規範,但除了敵對國,即使在無主之地也很少有人PK。因為啥也得不到…雖然沒有罪惡值,但對方既不會掉裝備,更不會少經驗值掉等級,可以說毫無用處。

若是敵對國民還可能小小廝殺一下,賺點榮譽值,副本門口更是不成文的有著停火的默契。官方雖然不禁止,但是曼珠沙華開服已久了,自然會演化出一套裡規則。

諸國間敵友千變萬化,而組隊打副本卻不限敵友都能組在一起。不說自己隊伍殺來殺去耽誤時間會被盛怒隊長踢出隊伍,波及到無辜的旁人可能會衍生成大規模亂鬥,打整個晚上毫無意義的架,卻連副本門口都進不去。

後來只有有人互毆,就會被副本門口所有人鎖定秒殺。趁城門火還小的時候趕緊撲滅,省得殃及自己這條無辜的池魚。

久了大家就摸摸鼻子,副本門口盡量忍住動手的衝動,出了門口區再說。

當然,也跟人間差不多,總有些例外…像是某些超大公會或集團,人多勢眾到大家趕緊避難或閃人,空出來讓他們打個痛快。

但這樣的超大公會通常都會自矜身分,很少幹這種事情。

所以,當漱芳在他們的私有頻道聽到貳和月被擊殺在夫諸副本門口的消息,很驚愕了一下。

這還真是從來沒有碰過的事情。

「為什麼?」她百思不解。

「文殊那破老哥堵著我要人!」貳怒吼,「月,別拉我!我非衝回去把他們殺乾淨!」

「也不多。」么陰森森的咯咯笑了兩聲,「二十二個。」

「你也在那兒?」漱芳皺起眉。

「我離他們一里。」么氣定神閒,「最近讓我領悟到一個新藥方,鷹眼丹。本來以為是廢物…做幾個來玩玩,沒想到派上用場。」

「所以你一里外可以看到?」鍵問了,「那麼,有多少能夠戰鬥中復活?」

「呵呵。」么的口氣轉戲謔,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那個叫EU的小傻瓜,是『龍族』公會的會長。那麼種族主義的傢伙,會招攬巴蛇或神民麼?」

「龍族…哦,照人數來說,排名第四十三,但照歷屆的伺服器競賽與副本進度排行,名列第四。非常精英化,只收龍與蛟類種族,其他種族進去還要考核面試…」鍵淡淡的一一報告資料。

在曼珠沙華有個有趣的現象,就是戰鬥中無法施展復活法術,必須等到脫離戰鬥後才能由補師系復活。但有兩個種族有額外的種族天賦,可以在戰鬥中進行復活。

一個是人數倒數第一的神民,第二個是人數倒數第二的巴蛇。

神民是人為的人口稀少…只有新手才會誤選,選了沒多久就會忍淚刪除乖乖另選別類重練。巴蛇是系統所致的人口稀少…但操作複雜,也只有真正的高手才玩得下去,而且通常脾氣怪誕冷淡,不怎麼跟人來往。

但系統卻只給這兩個吊車尾的族民特別的種族天賦,能有很虛的戰鬥中復活。法術冷卻時間長達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才能施展一次),還得浪費很多時間修煉到滿級才有90%的成功率。戰鬥中復活起來後,滿魔,但血只剩一百點。現在封頂者連法師的血量都是上萬,這樣就知道一百點的血真的不算什麼…隨便個法師敲個普攻就會再死一次,遑論會死到人的副本或戰場。

所以即使有聽起來很威的「復甦」(戰鬥中復活),也沒因此讓神民的人口多上一絲半點。

曼珠沙華一個帳號只能創一個角色(漱芳他們例外),是不給人練分身的。誰也沒那麼大愛的為團隊辛辛苦苦的練神民,只為了這個虛到不行的廢技,更沒誰能把這廢技練滿。

但因為他們七個裡有很容易慌張的月,和更衝動的貳,所以都練滿了…漱芳就常笑他們不是打副本很行,是魯小怪很行…只要沒全滅,再怎麼暴動都有七個復甦待命。

別人可能會覺得是廢技,對他們「七即是一」來說,卻是如呼吸般的必要技能。

「二十二個,還行。」漱芳笑了笑,「玄,你和么商量著怎麼打,給你帶。自己人不是給人殺好玩的。」

「他還在密語罵我!」貳很暴躁。

玄開口了,「怎麼難聽怎麼跟他對罵,叫他有種不要跑,這你行吧貳?組隊後先帶月去么那兒集合,等我們一起過去。」

EU和他趾高氣昂的夥伴們遭遇的就是這樣:御飛劍而來的七個神民「廢柴」,下飛劍的同時就先集中火力放倒了他們的一個法系,轉頭同樣處理了在法師旁邊的補師。

衝最前面的貳當然也付出代價…第一個躺下。但他們對付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卻被他突然架起來的大盾震得手發麻。原本躺在地上的貳跳起來的同時立刻被補滿血,紅著眼揮著斬馬刀大砍大殺,一面大喊,「腦漿腸子血!」

後面的四個藥師揚手,每個人身上都是七彩繽紛的毒粉和兩種消血的蠱毒。被一下殺矇的EU和他愉快的夥伴清醒過來,趕緊讓遠程法系和弓箭手集火後排補血的藥師…可惜他們選的對象實在不好,選了一個最喜歡體力勞動的參。

要知道,她是大宗師等級的戰甲師,而且是唯一智力半點也沒點,全點在體力上的超反常神民藥師。體現出來的就是皮粗血厚,和極強的防禦力,在加上她親手打造的神級裝備…居然扛下一輪瘋狂火力,馬上被其他夥伴補血補滿了。

等他們發現錯誤,要轉集火目標時…已經有幾個皮薄餡美的法系和補師躺下了。

好不容易打死了走位最差的月,又讓最兇的貳躺了一次…但他們所有的薄皮法系含補師都躺平了。但是那個走位非常淫蕩風騷,如鬼似魅的雙刀劍俠么先生,已經慢條斯理的東割割西劃劃,這彈彈那撒撒,很邪門的讓他們全體中劇毒,使原本已經拼命往下掉的血條又一洩千里後,撒了一顆藥丹,立刻四周霧茫茫,伸手不見五指…

等煙霧散了,貳又生龍活虎的跳起來橫掃千軍,哭哭啼啼的月又開始補血了…

他們的人是越死越少,無主之地無處記復活點,通常都復活在很遙遠的地方…但對方不管怎麼死,就還是七個,一個也不少。而且藥師和劍俠都會補血,只是血量多和少。

於是EU和他愉快的夥伴們飲恨滅團,滅得莫名其妙,只記得被魯小的很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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