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外行走方便,我們倆都是窄袖短衫,打扮成平民百姓的樣子,我穿女裝摔了幾跤後,玉樓終於放棄,讓我改扮成男孩子,還在咽喉貼了個假喉結,非常趣緻。

「反正妳本來就大咧咧的像個男孩子。」玉樓嘆氣。

「呿,」我撇了撇嘴,「我們那兒的婀娜多姿,都是靠高跟鞋撐出來的。要不是穿了磨水泡,我……」

「妳就能把鞋跟插在水溝蓋的小洞裡,拔斷鞋跟。」玉樓又嘆氣,「我早就知道是個弟弟不是妹妹。」

「你就笑吧,就裝吧。」我嘀咕,「想賴我的夫婿就講,欺負我來著。」

「賴妳是小狗!」

「不如你現在就喊汪汪吧!」

現在玉樓活潑很多──在我面前。我想他跑去二十一世紀的壓力的確非常大,不得不謹小慎微,即使面對的是我。但現在回到他的時代,即使痛失所有的親人,有那麼多的悲傷,還是自己的時代最好。

何況,他又要去見心愛的人了。

即使帶著紗帽,我也知道他唇角都勾著泯滅不去的笑意。不過可能是近鄉情怯,或是諸多顧慮,他的話也越來越多,玩笑越開越狠。

想來是非常緊張。

能夠見證一段堅貞的愛情,我這看客比他還興奮。

據說他生死不明的時候,鄰國的皇子求娶小郡主,年方十四的小姑娘居然離家出走,堅決表態。朱麗葉的年紀啊……老天。十四歲我還在當耽美狼呢……對現實的男孩子一點興趣也沒有。今不如古啊今不如古……

不過趕馬車真不如騎馬快,但我雖然學了,騎沒三里就哭喪著臉,摀著屁股難行也,讓玉樓好一陣子嘲笑。但笑歸笑,他還是駕馬車跑,沒因為歸心似箭扔了我。

我開始覺得我像是個一無是處的拖油瓶了。

「什麼話妳?」玉樓沈了臉,「妳是我妹妹……最少戶籍上是。妳又不是前妻子,拖個鬼油瓶?」

我只能乖乖閉嘴。

這一路尋親到求親,跑了大半年。我只能安慰自己,這是大今朝的馬車自助旅,這可是有錢買不到的行程。

結果離小郡主家一天的路程,遠遠的,看到山賊在打劫一對男女。

所謂望山跑死馬,瞧是瞧見了,但等趕到就已經事過境遷,人都被抓走了。玉樓揚起戴著紗帽的臉孔,「山賊人多,明哨暗哨不少。但既然瞧見了,也不好說沒看到。」

「夜裡悄悄的去看看?」我興致勃勃的提議。哇塞!夜探賊營!我只有在電視和遊戲裡玩過這套。

玉樓沈吟了一會兒,「捎帶妳過去是行的……妳可要把嘴閉緊了。」

結果麼……我要說,輕功的失傳,絕對是二十一世紀的重大損失。若人人會這套草上飛,可以節省多少資源啊……

猴在玉樓背上,我小聲的感嘆,結果他笑得差點從樹梢跌下去。「……閉嘴。別招我笑。」

「笑點太低是種恥辱。」我咕噥。

「別逼我點妳啞穴!」他咬牙,卻還是忍笑忍得全身發抖。

我乖乖閉上嘴。有回我好奇讓他點了我一次穴,終生難忘。又麻又痛又癢,倒在地上連出聲都不能,簡直是人間煉獄。

火速轉移話題,「哥啊,將來選夫婿一定要選個輕功跟你差不多高的。」

「為啥?」

「去哪兒讓他背我去就是了,還省了許多餵馬的草料。」

「……妳真當我是馱獸哪?!」他怒道。

「錯了,我當你是腹黑強氣誘受……」

我想他一把將我摜成肉餅的心都有了,不停的深呼吸。想到他第一次看BL不停的吸氣,臉孔紅得跟番茄一樣,又迅速發青,將書一丟,好幾天不跟我講話。直到我追著他解釋各種專業名詞,他才不得已討饒……

我忍不住偷笑起來。

但這樣輕鬆(?)的氣氛,只維持到偷偷溜進山賊關著那對男女的小屋之前,一進去,還背著我的玉樓整個緊繃。我從他背上溜下來,看他直愣愣的望著那位女孩……

哇塞,只有更狗血,沒有最狗血。這麼狗血的巧合居然讓我們遇著了……

那位小姐應該就是玉樓魂牽夢縈的小郡主吧?

第一眼,我就驚艷了。五官有點像天心(當然沒有她那麼傲人的胸襟),但更純淨甜美。大眼睛水汪汪的,非常靈動。想來小時候應該更可愛,難怪玉樓耐性守這麼多年,愛之逾命。

我若是男的,也會被迷得半死。

只顧著看美女,沒注意他們在講些啥。只到玉樓扯了扯我,我才大夢初醒。隔著紗帽,我還是看出他一臉為難。

「怎樣?」我問了。

「……帶兩個人,我走不快。」

我看著閒置在一旁的俊美青年,「他背我吧。還是他不會武功?」

他淡淡的撇了一眼,「雖然不入流,但背妳應該還行吧。」他又遲疑,「但他是陌生男子……」

「我又不是古人……我是說,我不是大今朝的迂腐份子。」

於是座騎分配完畢。那個俊美青年背我,玉樓背小郡主。不過這位給我當馬騎的先生,輕功跟玉樓不是一個檔次的,跑得很吃力。

「為什麼人家背美女,我背個假小子呢?」他唉聲歎氣。

「不然你背著美女走吧。」我翻白眼,「若不是你逃不出去,哪會等我們去救?」

馬先生(我亂取的綽號。反正他們都沒給真的名字)立刻訕笑著閉嘴了,使盡全力追趕玉樓。

但終究沒躲掉所有暗哨,還是被發現了。一整個演繹倒楣的最高等級:咋玉樓一躍而過,什麼事情都沒有。馬先生就能一腳踩到蹲在草叢裡方便的某小兵呢?結果人家拼了臨終一呼……換我們快臨終了。

身邊都是暗器和弓箭的破空聲,坦白說滿可怕的。

「你扔下我吧!」我對著馬先生大喊,「我又不是他們要的人……頂多晚點來救罷了。」

「我的祖宗姑奶奶,少說兩句!」他一說話就慢了下來,有枚暗器不依不饒的飛破我的肩膀,嚇出我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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