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她來我家談談,不是因為她是女性。

而是,她是個很奇特的「靈異」。

她距離成為厲鬼,只有一步之遙。但是她造了許多業,卻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她身上有很重的檀香,可見也受到了很悠久的香火。

嗯,她不是神明,因為在我眼中她非常的清楚。造過業的血腥味與香火檀香交織,而且她神智非常清醒…清醒的既會畏懼我,又會設法收集關於我的情報,最後在大白天既顯示她的本事,又相對示弱的來堵我。

聰明,非常聰明。

「有事直說吧。」我端起茶杯,卻沒打算奉請一杯給她。

十三姨侷促的笑了笑,除了臉色白的發青,長得還挺好看的。

她說,她和床母有點關係,很喜歡小孩子。只是今年她庇佑的小孩子去了一所有點麻煩的國中,希望能找人去處理一下。

…我聽她在吹牛。沒事,繼續吹。

真的是這種小事,需要這麼大費周章、拐彎抹角的來找人?她的身份和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大門在那兒。」我指了指她的背後。

「羅善士!孩兒的命就在旦夕!」她淚眼婆娑的仰頭看我,「求您了!」

「就算喊羅大帝也沒用。」我很冷靜的回答,「說實話,懂?」

她果然立刻把眼淚一收,一臉無趣兼無奈的將自己的來歷說清楚了。

果然,她跟床母還是任何神明都沒有關係。她只是一個懸崖勒馬、沒將仇人殺掉的準厲鬼--在那之前,她已經跟了那個仇人四十三年,折磨得那個傢伙只剩一口氣。

但是天條很奇怪,明明兇手比死還痛苦,她居然還是「良知未泯」、「可教化」的可憐鬼魂。

她很聰明的鑽了這個漏洞。更聰明的是,她因為和三十六宮婆姐第十三宮的宮主同名同姓,小心翼翼的竊取了一點香火,甚至還如三十六婆姐般庇佑小孩。

但是這位十三姨,庇佑的都是有可能夭折的小孩。這類的孩子往往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這位十三姨是他們生命中唯一的信仰和救贖,通常她也一次只帶一個孩子,幾乎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或她)…直到孩子十六歲,「成年禮」了,她就再也不會理睬長大的孩子。

我有點佩服。這位小姐靠鑽漏洞活得太舒服了,有香火的滋潤,沒有天庭的束縛。她看似做善事…事實上只是選擇最無助、沒人甚至沒有神明管的小孩當她的洋娃娃。

長大就可以扔了。養寵物都沒她那麼隨心所欲。

不過我居然不討厭她。果然不管是人還是鬼聰明起來就不太惹人厭。

「妳惹不起學校裡的那個?」我納悶。

「…學校裡作亂的,也是個孩子呀。」她一臉憂愁,「我對孩子總是心軟。」

「別裝。」我無情的揭穿她,「打不過就打不過,裝什麼裝?」

死人也是有各色各款的。有香火的偶爾也會很丟厲鬼的臉。

「好吧,我接了。」我笑笑,「因為妳說了個很有趣的鬼故事。」

十三姨一開始沒懂她說了什麼鬼故事。後來大概懂了,臉孔鐵青著穿門而出,傘緣卻刮出非常淒厲的噪音…跟指甲在黑板刮有八十七趴像。

然後我告訴黑頭這件事,請他幫我安排一下能不能去那個國中代個課。

「…你不要告訴我,你也考到了什麼教師證!」黑頭的聲音都牽絲了。

「沒有教師證這種東西,那叫做教師資格考。」我糾正他,「反正我有代課經驗,資格考什麼的也早就通過了。」

他掩面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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