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武學經典半生,於天下武學了然在胸,種種破解法都暸若指掌。怎麼會敗在這種從來沒見過的招式底下?

「大師?大師!」無雙喊了幾聲,發現慈惠還是發愣,不禁氣悶,「大師,你沒有輸,是我欺負你了。」嘆了口氣,「大師是出家人,當然不近女色。是我硬鑽到你懷裡,讓你嚇一跳,又不敢碰到我,這才讓我得手。說破不值一文錢呢。」

「……我還是敗了。」慈惠呆呆的回答。

「敗又怎麼樣?」無雙不耐煩了,「敗就是勝,勝,其實是敗。大師白看了一輩子的經,勘不破迷障麼?」

是呀,可不是如此?因為勝了,所以一味求勝,有了得失心,這不就是「我執」嗎?正因為敗了,所以破除了我執,從此無掛無礙,無勝負心。

「阿彌陀佛,謝女施主點化。」慈惠躬身,「請隨我上山。」

無雙暗暗的嘆氣。瞧,師太們的胡說八道真的好唬人,尤其要唬這些大和尚真是輕而易舉。可見這些大和尚不做生意也不化緣,三言兩語就被唬住了。這麼容易唬,反而讓她良心不安。等她要離去,還是好好的跟這些大和尚們講講。不然將來人家拿刀要殺他們,他們還覺得是割肉餵鷹呢,真受不了。

好不容易爬完了漫長的山階,她打了兩場,又爬梯爬得極喘,一到少林寺大殿前,真是感動的想哭。

但是大殿前的廣場卻一個人也沒有。「大師,少林寺有佛眾三千,俗家弟子八百?」

「正是。」他領著無雙,正要踏入大殿,「女施主,請隨老衲來,待我啟稟掌門師伯,傳出所有弟子讓妳認親……」

無雙一把攢住他的袖子,「大師!我看還是先慢一慢比較好……」

聽得風響,無雙想也沒想就把慈惠的光頭一壓,後面的弟子錯愕,卻中了幾支毒標,一片哀叫中縮成一團不住的抖。

我就知道。無雙在心裡暗罵著。這些土匪都像是同個書院出身的,招式也都差不多。上回趁她帶著家人押貨收帳,殺到家裡頭來了,她就覺得奇怪,怎麼莊裡人口那麼多,曬穀場空空蕩蕩,沒個人影。還好她警覺,要家人在外等候,她去探探的時候,也是幾個毒鏢招呼了過來。

若不是她機靈,扔了件外褂進去,搞不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少林寺這麼大名頭,怎麼還有土匪敢殺上來?這些和尚也真不濟事!

「是誰在少林寺撒野!」慈惠又急又怒,使出了獅子吼,上乘內功加上佛門心法,不但弟子們搖搖欲墜,連屋頂的灰塵都簌簌而下。

無雙縮了縮腦袋。幸好她待這位大師客客氣氣,所以說嘛,做人要留餘地。認真打起來,大師一根小指頭就可以讓她躺地板了。若不是少林寺這麼大的威名,大師這麼正經八百的高僧,她還真不太敢動手。

人貴自知,她是很了解自己斤兩的。

只見和他同窗十餘年最小的師弟慈佑,居然押著委靡的掌門師伯出來。「哼哼,老禿驢,你的獅子吼騙騙別人可以,要制住我?門都沒有!」

「掌門師伯!」慈惠要衝上前,卻讓慈佑架在掌門頸上的淡藍匕首逼住,「慈佑!師父呢?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掌門師伯是怎樣迴護你的……」

「師父?那個好師父已經被我放倒啦!大概只剩下半條命。」他嘿嘿冷笑,身後竄出一大群跟他一樣掛著冷笑的江湖人,「你說這個老禿驢迴護我?我呸!我五歲就進少林寺,懂個屁!莫名其妙當了和尚,等我曉人事了,不過是要還俗,師父那個賊禿怎麼對待我的?他打折了我兩條腿,竟是要我的命!這老禿驢看著他打斷我的腿,還交代打我兩百棍,把我關在地牢裡……你說這是迴護我?」

「姦污婦女,罪不可當!」慈惠吼了起來,「那位姑娘願意不追究,師伯又大力說情,不然你的罪過萬死不辭!你不思悔過居然恩將仇報,你這十年來的艱苦修行勵志悔過,難道是騙人的?!」

慈佑啐了一口唾沫,「辣塊媽媽的艱苦修行!那是師父那老賊禿變方法兒折磨我,忌妒我知道女人的滋味!姦污?直娘賊!娟姑和我是兩情相悅!你們變法兒把她弄走了,還強迫把我的孩兒送人養……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欸,不好意思,讓我插個話兒,」無雙紅著臉蛋摀著耳朵,開什麼玩笑,她還是沒出嫁的閨女欸!再說這種門派的秘辛,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們也看看有沒有外人,就這麼好意思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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